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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海城。
许穗有朋友在海城开女性康复中心,给我安排了小房间。
没人知道我是谁,也没人问婚礼为什么取消。
每天护士提醒我吃药,下午我下楼慢慢走。
刚开始,我看到婴儿推车会躲,听到孩子哭会想吐。
后来慢慢能看,也能帮人扶奶瓶。
伤口不会一夜长好。
但人总要活。
三个月后,公司通知我,答辩资格恢复。
我没有回去。
领导意外:“你准备了那么久。”
我说:“我现在想换一种生活。”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所有人都知道我被逼发**、知道我怀孕又流产的城市。
清白能说回来。
可被人当笑话看过,那股恶心劲儿很难过去。
康复中心招病案***,我留了下来。
工作琐碎,登记病历,整理随访,陪术后女性恢复训练。
有些人刚失去孩子,就被问什么时候再怀。
有些人刚出手术室,丈夫就在门口问多久能**。
还有人因为一句“没那么疼吧”,忍到大出血才来。
我第一次发现,太多人疼得无声无息。
她们不是不疼,只是喊了也没人来。
半年后,贺序发来邮件。
昨晚健康软件提醒我心率异常。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想起你已经不会收到了。
迟来的痛,不值得我安慰。
冬天,我向康复中心提了项目。
急诊陪护。
院长和附近医院一直有合作,我就顺着随访数据写了方案。
我先申请夜间试点,不碰医疗,只做陪诊、登记和流程协助。
专给没有家属陪诊、术后无人照看的女性帮忙。
院长问我:“为什么想做这个?”
我看着窗外。
“因为有些人疼到说不出话的时候,最不该回答的问题是,家属呢?”
项目做起来很难。
缺人,缺钱,缺场地。
我白天上班,晚上整理材料,周末跑基金会。
第一次试运行,一个女孩抓着志愿者的手,哭得发抖。
她说:“我以为没人会来。”
我站在门外,眼眶热了。
曾经我也以为没人来。现在,至少我可以让别人不用等到天亮。
康复中心来了新医生周砚,话不多,做事利索。
第一次见面,他递给我热水。
“你脸色不好。”
我笑笑:“职业病。”
“你先顾自己吧,脸都白成这样了。”
后来我们一起值夜班。
凌晨两点,有病人术后发热。
我忙到低血糖,扶着墙蹲下。
周砚跑过来,蹲在我面前。
“林知意。”
“看着我。”
“有没有心慌?”
我说:“有一点。”
他把糖塞进我手里:“吃。”
我笑了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看着我:“你都蹲下了,我还不紧张,那我不是有病?”
我捏着糖,眼眶发酸。
周砚发现我低血糖时,没问我矫不矫情。
也没有说“你先忍忍”。
他只是蹲下来,把糖塞进我手里,问我能不能站。
我差点掉眼泪。
原来不是我太难照顾。
是从前那个人,连最基本的照顾都要我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