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个月后，我回本市处理解约。
许穗陪我来，车上盯着我喝水。
“后悔吗？”
我摇头：“不后悔。”
“难受吗？”
我看着窗外：“有一点。”
不是舍不得贺序。
是想起那个孩子，胃里会空一下。
人不是说不疼，就真的不疼，只是不能回头。
律所里，贺序已经到了。
他瘦了很多，看见我，下意识站起来。
“知意。”
许穗挡在我面前：“有话跟律师说。”
贺序看着我：“我只说几句。”
我淡声道：“说吧。”
他眼底亮了一点。
“温梨那边，我处理了。”
“你公司的事，我也去解释了。”
“婚礼的钱，我来赔。”
他停了停。
“还有……孩子。”
我看着他：
“孩子怎么了？”
贺序眼眶发红：
“我知道没资格提，可我真的……”
“那就别提。”
我把**婚约协议推过去：
“签字吧。”
贺序盯着那几页纸：
“知意，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们没领证。”
“你不签，我也能取消婚礼。”
贺序手慢慢握紧。
“我只是想要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你已经补不了了。”
我说：
“身体，医生会治。”
“工作，我自己处理。”
“骂声，时间会过去。”
“可那晚你没来，这个补不了。”
贺序眼泪掉下来。
许穗把纸巾推过去，语气很冷：
“贺先生，别弄湿文件。”
贺序低头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签了字。
签完，他把补偿协议递给我。
“婚房给你，股份也给你，你要什么都可以。”
我没接。
“贺序，我走的时候，连你的孩子都没带走。”
“你觉得我还会带走你的房子吗？”
他脸色骤然惨白。
我继续说：
“我不是在跟你算账，我是不要你了。”
“不要一个东西的时候，连赔偿都嫌脏。”
贺序说不出话。
我把协议收好。
“你以为我来签**婚约，是还在跟你谈条件。”
“贺序，我只是来通知你，我已经从你的人生里撤档了。”
婚检那天，我没把他的名字填进档案。
现在，我把他整个人从未来里删掉。
离开律所时，温梨站在门口，眼下发青。
她盯着我：
“林知意，你满意了吗？”
“你流个产，他就把我所有东西都停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安静看着她。
“温梨，我失去的是一个孩子，不是赢了一场架。”
她表情僵住。
我继续说：
“你想要贺序，拿走，我不要了。”
温梨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你凭什么不要？”
“我抢了这么久，你说不要就不要？”
我笑了一下。
“因为他不值。”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贺序追了两步，又停下。
这次，他没再拉住我。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站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不是婚礼，是那个疼到流血还会给他打电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