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裴屿川去图书馆调程允棠的论文时，正好遇到图书馆主任。
主任隐讳提点他：
“念初为了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了兰城，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夫妻之间，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
“人生哪里没有**，重要的是要禁得住**。”
他当即冷了脸。
“她连这个都闹到你这里来了？
“我跟允棠清清白白，她就是闲的，才这么多疑。”
主任清了清嗓。
“嗯，嘴皮碰嘴皮而已，二十四小时自动刷新，确实清清白白。”
裴屿川大惊，显然没料到那天程允棠在地库强吻自己的事会被别人知道。
突然想起什么，他忙问：“她也知道了？”
“就是念初告诉我的。
“她昨天来递了辞职报告。
“念初这孩子博闻群书，要不是为了你，怎么会甘心只做个小小的助理馆员。”
“她辞职了？”
想起施念初拧巴的劲儿，他没忍住低讽道：
“随便她，闹够了，就消停了。”
主任无奈叹气，拍了拍他的肩朝外走去。
话是这样说，他的心却一点点揪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那份离婚协议，施念初不仅字签得潇洒，还什么都不要。
她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凭什么说离婚就离婚。
他攥紧的拳头猛然砸在墙上，可堵在心里那团气还是怎么也散不去。
他想起大一那年的春节，他带着外婆挤在街头看皮影。
幕布撤去后，站在光下的是他爱的人。
施念初朝着他走来：“这就不认得我了？”
她吃完年夜饭就赶最早的航班来，只为跟他过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春节。
她总是这样给自己制造一个又一个惊喜。
新婚后，他赶赴兰城工作，几次实验失败后，缩在沙发给她发了一句：
“小初，我好想你。”
第二天醒来时，撞入眼帘的就是她的脸庞。
她又连夜赶到了自己身边。
他请假带她在兰城逛了一天，那天的心情，他至今都还记得。
夜色降临时，他哑着嗓音问她：
“返程的航班是什么时候，我送你。”
施念初望着他莞尔一笑，轻轻吻在了他唇侧。
“我不走了，以后我都在兰城。
“你一回家就能看见我。
“我不会再让你想见我的时候，只能透过冰冷的屏幕。”
他没想到施念初会为了自己放弃工作，想起那时的感动，他的心就跟着软了起来。
只是后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忘了她的付出和牺牲，把她对自己的好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抿着唇摇了摇头，他的小初那么爱他，怎么会舍得真不要他。
她一定只是生气了，他会跟她解释清楚，他会好好爱她……
好好爱她？
他忽然觉得自己连这个词都不配提。
他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跟她好好吃一顿饭是什么时候，也忘了她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明明才结婚半年不到，他们的婚姻怎么就阴雨绵绵了？
他能感受到施念初很爱很爱他，可自己呢？自己对她的爱有几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啪啪几声，他的巴掌就落在了自己脸上。
想起昨天中午，程允棠在地库强吻上自己时的反应，愧疚就挤满了他的胸腔。
他连阅览室都没进，就折返回停车场。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哄施念初的方法，只有一个假设他不敢去想，那就是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刚推开门，他就怯声喊了她的名字。
“小初，我回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说这句话了，说出来才发现已经这么生疏。
可看见漆黑一片的家，他的心就开始突突直跳。
想到什么，他猛然扎进卧室，又冲进衣帽间。
半晌，他失魂落魄靠墙坐下，颤巍巍摁下了施念初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