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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裴景珩没有走。
他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扎根在了扬州城。
他不顾世子的尊严,白日里跪在**药铺门外的长街上,夜晚便蜷缩在对面的屋檐下。
扬州城的百姓议论纷纷,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却恍若未闻。
初冬的第一场雨夹雪落下来时,他的膝盖早已经在青石板上跪得血肉模糊。
“小姐,外面冷,喝口热茶吧。”
雀儿端着茶盏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窗外。
裴景珩在风雪中冻得嘴唇青紫,摇摇欲坠。
每次我出现在窗口,他就会拼命挺直脊背,试图让我看到他的凄惨,以此来换取我的怜悯。
温鹤将账本递给我,淡淡开口:“要不要报官,判个寻衅滋事?”
“不用。”我喝了一口热茶,白雾氤氲了视线。
“他想跪,就让他跪死在那里。”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停在了药铺门口。
几个京城口音的护卫冲下车,试图强行将裴景珩带走。
“世子!侯爷病重,家中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沈家因为赵灵安的死到处攀咬,如今圣上已经褫夺了沈修远的官职,您再不回去,裴家也要完了!”
裴景珩死死抱住药铺门前的石狮子,指甲劈裂渗血也绝不松手。
“我不回去!清芜不原谅我,我哪里都不去!”
见护卫要用强,裴景珩突然拔出腰间的防身**,猛地扎进了自己的左肩!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积雪。
“滚!”他嘶吼道。
护卫吓得倒退数步,不敢再上前。
裴景珩拔出带血的**,跌跌撞撞地扑倒在药铺紧闭的大门上。
他在外面用血手拍打着门板。
“清芜!你出来看看我啊!”
“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只要你消气,你把这刀捅进我心里,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疯狂地嘶吼着,如同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裴景珩脱力地倒在门槛上,抬起头,满眼期冀地看着我。
他以为,用这种极端的自残,终于换来了我的心软。
我打着油纸伞,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目光扫过他肩头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心里只有悲哀的死寂。
“裴景珩,别演了。”
我将一把碎银子扔在门外的雪地里,打发了那几个京城的护卫。
随后,我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以为你用这种自虐的方式,就能抵消你曾经高高在上看我挣扎的罪恶感吗?”
“你这刀,扎偏了半寸,避开了要害。”
“你是舍不得死,还是算准了我会出来救你?”
裴景珩眼瞳骤缩,嘴唇剧烈颤抖起来:“不……清芜,我真的……”
“你真让我觉得倒胃口。”
我缓缓站起身,绕过地上蔓延的血迹,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入风雪。
“把门关上,血迹洗干净。明天还要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