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陆砚辞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客厅的灯没开。
“晚宁？”
没人应。
他把钥匙放到鞋柜上，
低头看见我的拖鞋还摆在那里，位置和早上离开时一样。
陆砚辞给我发消息。
“我到家了。”
“出来，我们谈谈。”
发完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始整理求婚的话。
许悦坐在沙发另一端，声音很轻。
“晚宁是不是还在生气？”
陆砚辞没有抬头。
“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她回来，我会和她说清楚。”
许悦垂下眼。
“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帮你练习求婚，她也不会误会。”
陆砚辞翻戒指盒的动作一顿。
“不是你的问题。”
“她只是最近太敏感。”
手机屏幕一直没亮。
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
陆砚辞终于拿起手机，给我打电话。
无法接通。
他又打第二通。
还是无法接通。
许悦低声说：
“会不会在夜班？医院信号不好吧。”
陆砚辞这才打开医院排班系统。
他以前从不看我的排班。
他只知道我很忙，
也知道我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调休**赶回来。
可现在，他翻了很久，也没找到我的名字。
他脸色变了，起身往外走。
赶到医院时，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护士长刚交完班，看见他，眼神冷淡。
陆砚辞开口就问：“晚宁在哪？”
护士长说：“她已经走了。”
陆砚辞皱眉。
“走去哪？宿舍？”
“**医疗队。”
护士长把手里的病历合上。
“下午完成交接，晚上出发。”
那一瞬间，陆砚辞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护士长看着他。
“陆先生，晚宁申请**不是临时决定。这个名额，我问过她很多次。”
陆砚辞的唇动了动。
“她为什么没告诉我？”
护士长沉默片刻。
“也许她说过。”
“只是你没听。”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陆砚辞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许悦在旁边轻声道：
“砚辞，你别急。”
“晚宁可能只是想让你紧张，她那么爱你，不会真的不回来的。”
这一次，陆砚辞没有接话。
他回到家，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屋子。
餐桌上没有我的水杯。
洗手台上没有我的牙刷。
衣柜空了一半。
他终于在卧室角落看见那个纸箱。
纸箱没有封口。
陆砚辞蹲下身，拿起最上面的墓园门票。
日期是我母亲忌日那天。
他指尖一僵。
他终于想起，那天我穿着黑裙坐在副驾驶，手里抱着一束白菊。
我问他：“你会陪我到最后吧？”
他说会。
可后来许悦一通电话打来，
他把我放在墓园门口，让我等他。
纸箱底下，是一个戒指盒。
盒子里夹着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第九十九次以后，我不想再等第一百次了。”
陆砚辞攥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手机里，他发给我的消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终于意识到。
这一次，我不是闹脾气。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