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林嘉禾被取消了行会参展资格。

《岁岁平安》的全部收益退还,尚未售出的银铃也被封存。

她试图解释自己只是惊恐症发作,没人再替她说话。

顾母赶来时,先向我道歉。

“砚秋,嘉禾年纪小,不懂事。你看在她哥哥的面子上……”

“妈。”

顾淮第一次打断她。

“她三十一岁了。”

林嘉禾的哭声停住。

顾淮站在展厅中央,神色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直在抖。

“急救车的事,你早就知道?”

顾母避开他的目光。

“嘉禾那时状态不好。我想着砚秋已经在医院,不会出大事。”

“谁把情况说明撕了?”

无人回答。

答案却已经很清楚。

顾母急着拉他的手。

“事情过去三年,你别为了一个没留住的孩子,把活人都**。”

顾淮向后退了一步。

这句话,他也说过。

只不过换了一个人说出来,才显得如此**。

行会的人收走最后一箱银铃。

顾淮叫住负责人。

“回声银坊申请退出下一年度评选。”

顾母脸色一变。

“阿淮,那是你父亲留下的招牌。”

“招牌是沈家的。”

他将银坊所有纹样授权书当众交还给我,又在退出文书上签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的手停了三次。

“砚秋,银坊还你。”

“我只要牌匾。”

“那我呢?”

这是他第一次问得不像顾淮。

我合上文书。

“顾先生,我们正在谈生意。”

周围的人都低下头。

从前他们劝我懂事。

如今终于没有人敢劝我回头。

顾淮追出展厅,在石阶下拉住我的衣袖。

“我可以不管嘉禾,也可以搬出顾家。你不喜欢的,我全改。”

“太晚了。”

“你明明知道我爱你。”

“知道。”

他怔住。

我轻轻拉回衣袖。

“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原谅。”

若他从未爱过,我还能骗自己,他天生薄情。

可他爱我。

他记得我的胃、我的手、我怕冷时要多加一层软垫。

他只是在每一次需要选择时,都清醒地把我放在后面。

顾淮一个人回到旧宅。

餐桌上还摆着两个碗。

我的那只碗缺了一角,他说了三年要换,始终没有换。

卧室衣柜里留下的衣服原封未动。

他把那双羊绒手套拿出来,坐在床边,一只只套在自己手上。

尺寸太小。

指节被勒得发白。

凌晨,他取出那只银铃,将响珠重新装回去。

他修过无数银器,却第一次连最简单的卡扣都对不准。

尖锐的银边划破指腹。

血落在铃身背面的日期上。

终于装好时,他摇了一下。

铃声清脆。

空荡的房子里,却没有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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