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顾淮第三次来小院,带着银坊的账册和产权文书。

“回声银坊一半归你。”

我翻了两页。

“我要父亲的旧牌匾、我的工具和纹样使用权。银坊股份可以折价。”

“我不买你的股份。”

“那就找人估值。”

顾淮按住账册。

“沈砚秋,你真要算这么清?”

“谈生意别带私人情绪。”

这句话是他教我的。

如今我原样还给他,他却皱起眉。

“嘉禾已经撤掉《岁岁平安》的署名。”

“那是她应该做的。”

“狗也改名了。”

“叫什么?”

顾淮顿了一下。

“团团。”

我低头继续核账。

他像是不甘心。

“银铃我拿回来了,响珠也还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离婚。”

这两个字我说得很平静。

顾淮却猛地合上账册。

“除了这个。”

“没有别的。”

院门被推开,许棠端着药进来。

“砚秋,医馆让你按时喝。旧伤再拖,冬天还要疼。”

顾淮看向药碗。

“什么旧伤?”

许棠冷笑。

“你妻子流产伤了宫体,受凉就疼。你不知道?”

“医生只说需要休养。”

“她住院第三天你就去陪林嘉禾过生日了。后面的诊断,你当然不知道。”

我接过药。

顾淮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又很快移开。

“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过。”

“什么时候?”

“你说嘉禾刚失去哥哥,不能一个人过第一个生日。”

顾淮像是想起什么,唇色一点点淡下去。

那天他离开病房前,替我掖好被角。

他说只去两个小时。

我发高烧,给他打了三次电话。

第一次无人接。

第二次被挂断。

第三次是林嘉禾接的。

她说:“嫂子,哥哥今天已经够累了。你身边有医生,别什么都找他。”

后来顾淮回来,带着一块生日蛋糕。

奶油上写着平安喜乐。

我没有吃。

他却以为我只是没有胃口。

顾淮独自回到银坊时,林嘉禾正在拆展架。

看见他,她立刻迎上来。

“嫂子消气了吗?”

“你接过她的电话?”

林嘉禾的手停住。

“什么电话?”

“三年前,你生日那天。”

她沉默片刻,眼泪落下来。

“我只是怕你为难。她有医生,我那时候只有你。”

“她高烧。”

“可她没死。”

这句话落下,顾淮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林嘉禾慌忙抓住他的袖口。

“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淮慢慢抽回手。

“那晚的急救车,你也知道是去接她的?”

她没有回答。

门外,行会的老师傅恰好送回撤展清单。

纸页最下方写着一行处理意见:《岁岁平安》涉嫌冒用沈砚秋私人纹样,暂停回声银坊年度评选资格。

顾淮盯着“沈砚秋”三个字。

这是七年来,我的名字第一次没有和他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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