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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维也纳后,我第一时间带着琴去了当地琴行。

可是妈妈这把琴年份太久,用料也珍贵。

我跑遍了全城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云杉木。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接到了导师的电话。

得知我已经到了,他热情地邀请我共进晚餐。

“琴的事情你别担心,我帮你约了位大师。”

可不管我怎么追问,一向温和的老师绝口不提他的名字。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酒店换了衣服。

带着琴,准时赴约。

到了约定好的餐厅,侍应生问我包厢号码时,

我才意识到因为太着急,

我和老师谁也没想起来这回事。

我正打算掏出手机询问时,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和?”

我惊讶回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是谢京。

母亲曾经的关门弟子,也是我的……大师兄。

多年未见,他变了很多。

明明还是极为艳丽的长相,

却比少年时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压迫。

明明在笑,却无端端让我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段老师也约了我,我带你进去吧。”

他一开口,那股压迫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如果是他,我大概知道为什么琴能够修好了。

到了包厢,段老师果然已经到了。

我不知道小老头是怎么说服这个有名的西餐厅,

为我们三个中国人做了一大桌子中餐的。

一进门,他就给了我一个久违的拥抱。

“清和,你怎么瘦成这样?”

段老师既是我的老师,也是母亲的挚友。

妈妈走后,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再次见到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香。

忍了一路的眼泪,险些落下来。

我吸了吸鼻子,尽全力扯出一个笑。

“没事,都过去了。”

和顾云琛离婚的事,我怕老师担心,

并没有全部告诉他。

好在他也没有追问,只是招呼我坐下来,

不停地给我夹爱吃的菜。

第一口菜吃进嘴里,我瞬间红了眼眶。

是段老师亲手做的,我从小吃到大的家常菜。

母亲去世后,段老师为了避嫌,

已很久不再为我下厨。

席间一片和谐,段老师一直在和我讲之后的职业规划。

“能在金色大厅表演,这是你作为一名职业小提琴演奏家不可或缺的机会。”

酒过三旬,小老头拉着我的手,一字一句都是遗憾。

“我多怕你因为那个男人,再也不碰琴。”

“好在如今,这一切都过去了。”

一直在沉默为我剥虾的谢京,终于有了点反应。

“听段老师说,老师的琴坏了?”

段老师这时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

不再一直提顾云琛。

“对的,被他那个**的亲戚小孩弄坏的。”

我打开琴盒,将彻底损坏的琴身和断裂的琴弦展示给他看。

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

连一向好脾气的段老师都忍不住小声骂人。

谢京摸着琴身上的伤痕,眼神似在追忆。

我和他初学琴时,就是这把琴陪着我们练基本功。

半晌,他收回手:“用我那块云杉木吧,弦我那里也有。”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当年谢京的天赋其实比我要好。

可是作为继承人的谢家大少爷因为**意外去世。

谢家将他接了回去。

他的音乐梦就此断送。

谢家需要的不是一个举世闻名的音乐家。

而是一个能够守住百年家业的继承人。

母亲怜惜他的遭遇,将当初做琴剩下的那块云杉木赠他。

告诉他不论何时我们都会在他身后。

他也永远有重拾音乐的机会。

哪怕不是以一个职业乐手的身份。

虽然我也很高兴琴有修好的可能,

但我还是拒绝了他。

“不行,这是妈妈留给你的。”

谢京抬眼看我,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既然给了我,那我就有做决定的**。”

他朝我伸出手:“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

“不如用在需要它的地方。”

那双手,修长有力,但指腹的茧早就不见了。

他已很多年不练琴。

见我咬着唇,迟迟不肯松口。

段老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

“清和,过去的就过去了。”

“就算小谢再也不碰琴,他仍旧是他。”

“是陪你一起长大的哥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谢京回了谢家后,我固执地认为他背叛了我们的承诺。

明明他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站在金色大厅的中央。

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可他却留我一个人在原地,

自此十年不肯见他。

可如今看着这个明明已经算得上陌生的男人,

再一次直面他的固执,

我知道谢京就是谢京,他仍旧在原地。

走丢的人,一直是我。

好在上天给了我重新选择的机会。

我最终还是将那把断琴交给他,

连同十八岁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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