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风雪交加，侯府的院子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我被两个护院强行按着，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瞬间蔓延至全身，我冷得牙齿打颤。
沈清秋站在廊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寒气的黑色药汁。
“谢长宴，你若现在磕头认错，说你心生嫉妒蓄意伤害言之。”
“我或许还能网开一面，留你几分颜面。”
我微微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胃里的剧痛已经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刀割一般。
想说话，却没了力气。
绝望地闭上仅剩的左眼。
沈清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硬骨头是吧？”
她将那碗药递给旁边的侍从，语气森寒。
“这是一碗化功散。”
“你当年为了荣华富贵练就了一身好武功，如今我就废了你的经脉，看你还拿什么去伤人！”
她根本不知道，我的武功早在八年前就被长公主命人一寸寸挑断了。
这碗药对常人是化去内力，对我这具五脏六腑俱衰的残躯来说，就是催命符。
我看着那碗漆黑的药，没有任何犹豫。
挣开护院的手，我颤抖着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如同吞下了一团燃烧的冰块。
沈清秋看着我如此决绝的动作，脸色变了变，手指微微蜷缩。
“继续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她冷哼一声，转身走回暖阁。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顾言之虚伪的讨好声。
我独自跪在暴雪中。
体内的剧痛终于彻底爆发。
五脏六腑像被生生撕裂，眼前****的黑影压迫下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得鲜血淋漓，才没有让自己惨叫出声。
好累啊。
八年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挺挺地向前方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我重重地砸在结冰的石板上。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我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我的衣襟散开。
怀里那张被我贴身藏了八年的**死契，轻飘飘地滑落出来。
伴随着死契一起掉落的，还有半块沾满陈年黑血的定情玉佩。
暖阁的门恰在此时被人推开。
沈清秋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
“谢长宴，你别以为装死我就会......”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