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沈清秋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再没来看过我一眼。
我的活计被加重了一倍，连饭食也被克扣到每天只有一个冷硬的馒头。
深夜，我蜷缩在柴房的草堆里。
胃痛得像是被千万把刀子在搅动，我咬着一截木棍，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拖着沉重的身子去井边打水。
顾言之穿着一身价值连城的雪狐大氅，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剔透的玉佩。
“长宴哥哥，听说你昨晚又没吃饭？”
我停下打水的动作，没有理会他。
顾言之轻蔑地笑了笑，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别装了，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想用这副惨状引起她们的同情？做梦。”
他突然伸手，一把扯掉我遮挡右眼的黑色眼罩。
我下意识地偏过头，但那只凹陷下去、布满可怖伤疤的空洞右眼还是暴露在空气中。
顾言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
“真是个丑八怪，难怪长公主不要你。”
我伸手想把眼罩抢回来。
顾言之却故意往后一退，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栽倒。
他手中的玉佩“啪”的一声摔在石阶上，碎成了几瓣。
他顺势倒在地上，手掌按在碎玉上，立刻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啊——”顾言之惨叫出声。
这一声惊动了前院。
沈清秋和母亲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顾言之跌坐在地上，满手是血，沈清秋脸色煞白。
“言之！你怎么了？”
顾言之白着脸，眼眶泛红地看向我，身体微微发抖。
“秋儿，不怪长宴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只是想把眼罩还给他，他情绪太激动，推了我一把。”
沈清秋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她的视线扫过我暴露在外的残破右眼，眼底有一瞬间的紧缩，但很快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谢长宴，你还要不要脸？”
“言之好心来看你，你竟然对他动手？”
我木然地站着，手里还攥着那条湿漉漉的麻绳。
“我没有推他。”
母亲快步走过来，一巴掌重重扇在我的脸上。
我本就虚弱至极，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跌倒在地。
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母亲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当年卖主求荣，如今更是心思歹毒。”
沈清秋小心翼翼地扶起顾言之，看着地上碎裂的玉佩，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是她亲手雕刻，送给顾言之的定情信物。
“既然你这双手这么喜欢伤人。”沈清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字字诛心。
“那就连人带手，一起受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