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苏清雪浑身僵硬，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那不是她的脸，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皮肤像水波一样荡漾，最后定格成她的模样——一模一样，甚至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镜子里的“苏清雪”咧嘴笑了。
那笑容阴冷刺骨，嘴唇裂开到不正常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以为谢云澜能救你？”镜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墙壁、天花板、地板里渗出来的，“这三天，我会一点点把你的容貌吃干净。你看看自己还有几天好活？”
苏清雪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细腻，但掌心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在皮下钻行。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
温热的水溅到手背上，她才回过神来，看向镜中——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嘲弄。
“你在怕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雪猛地转身，就看到卧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的脸和身材都和她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你……”苏清雪的声音在发抖。
“我？”女人歪着头，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我就是你啊。你的容貌，你的声音，你的身份——很快，全都会是我的。”
她说着，抬起手。
她的手背上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画着鲜红的符文，但符纸正在一点一点地燃烧，边缘化为灰烬飘散。
“谢云澜给了你玉佩？”女人笑着，“但他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这块玉佩只能护住你的心神，护不住你的肉身。而你的容貌，已经属于我了。”
苏清雪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
果然，玉佩上的红色光晕正在黯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灵力。
不对。
谢云澜说过，这块玉佩能护住她三天。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女人，深吸一口气：“你不是镜妖。”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你是画皮妖。”苏清雪的声音平静下来，“镜妖只是你的工具，你寄生在镜妖体内，通过镜子吞噬人的容貌。”
女人的眼睛眯起来，黑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怎么知道的？”
“谢云澜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张纸条。”苏清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他让我在自己开始怀疑的时候再看。”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如果你遇见的人告诉你玉佩没用，说明真正的敌人已经现身。”
女人脸色大变。
她猛地朝苏清雪扑过来，但刚迈出一步，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符文阵法从地底升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啊——”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鼓起一个又一个包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苏清雪后退几步，看着那团扭曲的人形化作一阵黑烟，最后落在地上，变成一张薄薄的人皮。
人皮上画着精致的五官，正是她的脸。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谢云澜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柄古铜色的短刀。短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刀刃泛着寒光。
“你没走？”苏清雪看着他。
“走了，又回来了。”谢云澜走到那张人皮前，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人皮的一角，“我早就猜到镜妖背后有人操控。普通人遇到镜妖，镜妖会直接吞噬灵魂，但对你却只偷容貌——这不合常理。”
“那你怎么知道是画皮妖？”
“因为你身上有八年前留下的封印印记。”谢云澜站起身，看着苏清雪，“你以为你爷爷当年为什么要让你吃那些药？那些药是在压制你体内的封印，让你身上的特殊气息不被妖魔察觉。”
苏清雪脸色苍白：“我爷爷……”
“他是猎妖师家族的族长。”谢云澜打断她，“你出生那天，天生异象，各种妖魔蠢蠢欲动。你体内有妖血封印，是千年难遇的‘封妖之体’。画皮妖盯**，就是看中了你的身体——一旦它得到你的容貌，就能通过你体内的封印，吞噬整个京城地下的妖魔。”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雪惊恐的眼神，声音放柔了一些：“不过你放心，我既然回来了，就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苏清雪盯着他，忽然问：“你到底是谁？”
谢云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三年前的**。”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苏清雪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谢云澜。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场婚礼——那个只来了一个小时的陌生男人，连面都没见过，只留下一张离婚协议和一封信。
信上写着：“对不起，我配不**。”
“是你？”她的声音颤抖。
“是我。”谢云澜走上前，伸手想拉住她，却被她躲开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苏清雪的眼泪涌出来，“三年前你丢下我，现在又回来救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云澜看着她的眼泪，心里一阵抽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因为我欠你一个解释。”
“那你现在说。”
“现在不是时候。”谢云澜摇头，“画皮妖只是第一波，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东西找上门。等这一切结束，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苏清雪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忽然觉得手中的玉佩滚烫，低头一看，玉佩上的红光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还要耀眼。
谢云澜也看到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
他话音未落，玉佩突然炸裂，碎成无数片锋利的晶体，朝四面八方飞去。
苏清雪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她睁开眼，看到谢云澜挡在她面前，后背插满了玉佩的碎片，鲜血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
而他面前，悬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张女人的脸。
那是画皮妖的本体——它在玉佩爆炸的一瞬间，从人皮中挣脱出来，准备偷袭苏清雪。
但谢云澜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击。
“你……”苏清雪瞪大眼睛。
谢云澜嘴角勾起一抹惨笑，抬起手，手中的古铜短刀猛地**雾气中。
雾气发出凄厉的惨叫，开始剧烈翻滚。
谢云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落在短刀上，短刀瞬间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区区画皮妖，也敢动我谢云澜的女人？”他的声音冰冷，“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