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会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谢云澜站在窗边，没动。
“苏小姐要我走，我可以走。”他的声音平静，“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苏清雪眉头微蹙：“什么事？”
“刚才那只猫头鹰。”谢云澜看向窗外，“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清雪脸色一沉：“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是野鸟罢了。”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谢云澜说，“猫头鹰确实会夜啼，但——”他顿了顿，“你听到它的叫声后，脸色变了。”
苏清雪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很快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我只是一只鸟叫而已，你未免想太多了。”
“是吗？”谢云澜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书架上，“那只猫头鹰在窗外的树上已经停留了一个小时。我从进门起就注意到了。”
苏清雪的瞳孔猛然一缩。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谢云澜走到书架前，伸手抽出第三层第二本书，“有人通过这只猫头鹰监视你。不，更准确地说，是监视你刚才与我见面的每一个瞬间。”
书被抽出的瞬间，书架后的墙壁上露出一道暗缝。
苏清雪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猎妖师。”谢云澜回头看着她，“猎妖师最基本的本事，就是感知妖气。”
他指了指窗外：“那只猫头鹰身上附着妖力，已经很微弱，普通人感应不到。但它的目的一目了然——监视。”
苏清雪的手心渗出冷汗。
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种种异常，那些无处安放的疲惫，那些诡异的梦魇，还有家族长辈那些言不由衷的嘱咐。
“监视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要监视我？”
“因为你被人盯上了。”谢云澜把书放回去，书架后的暗缝重新合拢，“而且是被人算计了很久的那种盯上。”
苏清雪攥紧拳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云澜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只有三步远。
“苏小姐，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梦里总会出现同一个场景——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不是你，说话的声音也不是你的？”
苏清雪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退后半步，靠在书桌上，指尖微微颤抖：“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面镜子里的东西，已经开始在你身上留下痕迹。”谢云澜的视线落在她颈侧，“你脖子上有一道很浅的印痕，像是镜框压出来的。”
苏清雪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她记得那道印痕。三天前起来时突然出现，她以为是枕头压的，可怎么都消不掉。
“那是镜妖的标记。”谢云澜说，“镜妖以美人为食，它会附身在人身上，慢慢吞噬她的容貌、记忆、灵魂。当印记彻底成型时，原本的人就会消失，变成镜妖的傀儡。”
苏清雪的手缓缓放下，脸色苍白：“你是在编故事吓我吗？”
“你可以不信。”谢云澜耸耸肩，“但如果我猜得没错，三天后的午夜，就是你命运的分水岭。”
话音刚落，窗外的猫头鹰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
这次，那叫声格外刺耳。
苏清雪只觉脑海中一阵刺痛，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书架、窗户、灯光，所有的一切都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
她看到一道身影从镜子中走出来。
那身影穿着她的衣服，梳着她的发型，连神态都与她一模一样。
“你是谁？”
那身影转过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就是你啊。”
苏清雪猛地回过神来。
冷汗湿透了后背。
“你怎么了？”谢云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清雪喘着粗气，抬头看着他，发现自己还站在书桌前，哪有什么镜中身影。
“我刚才...”她艰难开口，“看到了什么？”
“镜妖。”谢云澜的表情严肃，“它已经开始侵蚀你的意识。三天后，它会彻底取代你。”
苏清雪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必须相信这个陌生的猎妖师。
因为她确实感觉到了——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意识正在入侵她的灵魂。她每天醒来，都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有时候她会看着镜子发呆，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
“救救我。”她终于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
谢云澜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我会救你。”他说，“但你需要配合我。”
“怎么配合？”
“镜妖最怕一样东西——龙阳之血。”谢云澜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偶然得到的灵物，能护住你的心神。如果镜妖想强行占据你的身体，它会遭到反噬。”
苏清雪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确实是好东西。
“谢谢。”她低声说。
“不用谢。”谢云澜转身准备离开，“三天后午夜，我会再来。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假装被镜妖取代。”
苏清雪愣住了：“你确定？”
“确定。”谢云澜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有让镜妖以为它成功了，它才会露出真面目。到时候，我才能一举将它除掉。”
苏清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谢云澜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记住我的名字——谢云澜。”他回头看着她，眼神深邃，“这个名字，会一直陪着你。”
苏清雪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似乎真的会改变她的命运。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指尖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苏清雪抬起头，看到墙壁上的镜子中映出一张脸。
那张脸上挂着诡异笑容。
不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