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陆祁被辞退那天，岑聿宁亲自去了公司。
他哭得很厉害。
“岑总，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怕江先生把你抢回去。”
“我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
岑聿宁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平静。
以前陆祁一哭，她总会皱眉心软。
因为陆祁会撒娇，会示弱，会把自己装得无害。
她喜欢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就像她曾经喜欢我发疯一样。
可现在，她看着陆祁哭，只觉得吵。
“那天疗养院的电话，是你挂的？”
陆祁脸色一白。
“我没有……”
岑聿宁把通话记录扔到他脸上。
“你用我的手机接了电话。”
“告诉护士，我在忙，让他们别再打。”
陆祁嘴唇发抖：
“我只是怕你又去找江渡。”
“他都不要你了，我才是陪着你的人！”
岑聿宁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你也配提他？”
陆祁愣住。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天你戴的围巾，是***织的。”
“你吃过敏药装病，害他没见到**最后一次清醒。”
她每说一句，陆祁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跪下来抱她的腿。
“岑总，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别送我走，我可以当替身。”
“你不是睡不着吗？我可以学他说话，可以穿他的衣服，可以……”
岑聿宁猛地后退。
那一瞬，她胃里翻涌，扶着桌角干呕起来。
陆祁怔住。
岑聿宁捂着嘴，眼睛通红。
她终于明白一件事。
从前她以为自己控制不了病。
其实她只是控制不了自己想被爱的**。
她把别人往床边拉，把我一次次逼到绝境，不是因为病。
是因为她坏。
是因为她仗着我爱她。
陆祁被带走后，岑聿宁一个人坐到天黑。
晚上十一点，她去了医院。
我坐在ICU外的椅子上，低头看护工记录。
她站在三米外，不敢靠近。
“江渡。”
我没抬头。
她声音很轻：
“陆祁被我送走了，那些人我也断干净了。”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我翻了一页记录。
“跟我没关系。”
她像被这句话刺穿，站了很久。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终于抬头。
“什么都别做。”
“别靠近我，别靠近我妈。”
她眼眶红得厉害。
“我只是想弥补。”
“弥补不了。”
我说。
“那十分钟回不来。”
岑聿宁嘴唇颤了一下。
她慢慢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
“江渡，我错了。”
走廊空荡荡的，她的哭声压得很低。
从前她一哭，我会立刻心疼。
现在我只觉得吵。
我起身，拿着记录表去了护士站。
从她身边经过时，没有停。
她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角。
“你真的一点都不疼我了吗？”
我低头看她。
她眼里有恐惧，有悔恨，还有一点可怜的期待。
我一点点把衣角抽回来。
“岑聿宁。”
“我现在看见你疼，只会想起我妈那十分钟。”
她的手僵在半空。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那一晚，她在ICU门口坐到天亮。
第二天护士告诉我，岑小姐一夜没睡，发着烧也不肯走。
我只说：“下次别让她坐这里，影响别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