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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宋野在商场做亲子直播。
贺闻舟把一支过敏急救针塞进我包里。
“我知道你怕什么。药我带了,配料表也让人查过。十分钟,拍完我陪你和安安回家。”
直播开始后,主持人端来品牌方的儿童饼干。
我看见包装上的“含花生粉”,立刻冲过去。
宋野已经掰下一小块,递到安安嘴边。
“叫妈妈,叫了就给你吃。”
我打掉她的手。
她的眼泪先落下来。
“健康档案**本没写过敏。你非要当着几十万人把我弄得像个后妈?”
工作人员慌忙翻找安安的健康档案,花生严重过敏那一页不见了。
宋野咬着唇,终于说了实话。
“品牌方不接有严重过敏史的孩子。我只是把那页暂时遮住,没想真让他吃。”
她看向贺闻舟。
“闻舟也知道。他说直播不安排试吃,只拍十分钟,不会有事。”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贺闻舟身上。
“我让她别碰食物。”
他明知道档案不能动,却为了不让宋野丢掉合作,选择装作看不见。
安安忽然咳了一声,脸迅速涨红,喉咙发出尖锐的喘鸣。
饼干没有咽下去,可宋野沾过饼干的手刚擦过他的嘴,而安安嘴角正好有一道抓破的小口。
我抱起安安,手抖得连急救针的盖子都拔不开。
贺闻舟冲过来替我注射,随后抱起孩子。
“车在楼下,我送他去医院。”
我跟着他冲进电梯,几乎以为他终于醒了。
可宋野在身后哭喊:“闻舟,我完了。直播还没关,他们都在骂我害孩子。”
贺闻舟的脚步停了。
他把安安递回我怀里,回头握住宋野的手。
“你先别看评论,我来处理。”
我盯着他。
“你儿子喘不上气。”
“急救针已经打了,救护车也到了。我只留一分钟。”
“宋野有惊恐症,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救护车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看见他把哭到发抖的宋野搂进怀里。
抢救室外,我一个人签下**告知书。
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孩子可能死在路上。
半小时后,贺闻舟终于赶来,衣领上还沾着宋野的粉底。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安安怎么样。
“宋野已经知道错了。等孩子醒,你别报警,她的账号和工作都会毁。”
我看着他。
“如果安安死了呢?”
他沉默两秒。
“可他现在没死。”
安安醒来时,小脸白得像纸,手背扎满针眼。
护士拿来住院登记表,让我确认紧急***。
我划掉“父亲贺闻舟”,在关系栏里写下“无”。
随后,我掰断安安脚踝上的父子定位牌,扔进垃圾桶。
另一枚还戴在贺闻舟腕间。
他低头看见,脸色终于变了。
“许知微,你想干什么?”
我抱起刚脱离危险的孩子,从他身边走过。
“从今天起,他没有爸爸了。”
走出病区前,我拨了报警电话。
贺闻舟一把按住我的手机。
“你非要毁了她?”
“她故意遮掉过敏档案,差点害死安安。”
“鉴定结果最多是过失。我公司的法务会接手,监控、合同、品牌流程,每一项都能拖。三年、五年都未必结束。”
“你确定要抱着安安,一次次去做笔录、做鉴定、出庭?”
他想的依旧不是替儿子讨回公道,而是用钱、人脉和时间把宋野护在身后。
我拨开他的手,对电话那头报出医院地址。
“我已经报警了。”
“你想拖几年,就拖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