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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贺闻舟端来一碗番茄面。
他记得我不吃葱,也记得我胃疼时要先喝温水。
“吃完,我带你去把托育资料改了。资料我路上让助理处理。”
他俯身替我擦掉唇角的汤。
“我不是不站你这边,只是怕你赢得太难看,让宋野连个台阶都没有。”
我差一点又信了。
直到宋野的电话打进来。
她说亲子摄影棚已经订好,品牌方等着拍“野妈和儿子的第一套周岁照”。
贺闻舟放下碗。
“一起去。”
摄影棚里,宋野已经穿上我提前订好的白裙。
那件裙子原本要配安安的米色小西装,拍一组只属于我们母子的照片。
贺闻舟替她拉好拉链,见我站在门口,只淡淡解释:“她的衣服颜色不合适,借一下。”
“你今天眼睛肿,拍出来也不好看,下次我单独陪你补。”
摄影师喊“爸爸妈妈看镜头”,贺闻舟没有纠正。
快门连响,工作人员顺手把我往灯架外推了半步。
安安坐在两人中间,宋野亲着他的脸,指着自己教:“妈妈。”
孩子转头朝我伸手。
我刚要过去,贺闻舟却用发光玩具挡住他的视线。
“先拍完。你一出现,他又只黏你。”
我盯着他。
“不是说要告诉所有人,我才是妈妈?”
“我说了。”
他朝摄影师扬了扬下巴。
“知微是亲妈,宋野只是镜头里的妈妈。这样够清楚了吧?”
真正的母亲站在灯架后。
假妈妈穿着我的裙子,抱着我的孩子,和我的丈夫拍一家三口。
拍摄结束,工作人员把续费单递过来。
“贺先生,宋女士的母婴账号全年运营费四十二万,已经从您和许女士为安安存的教育金账户扣除。”
我问:“谁同意的?”
“我。”
他承认得毫不犹豫。
“宋野把账号做起来,赚的钱以后也是安安的。你别只盯着眼前那点钱。”
“那笔钱需要我们两个人共同授权。”
贺闻舟神色不变。
“我让财务先走了公司账,再把教育金的对应额度抵扣了。钱还在账户里,只是暂时冻结。等公司做账时再转出来,手续上不缺你的签字。”
仿佛我的签字只是一道迟早会由他补上的程序。
“那是孩子上学的钱。”
“钱我又不是不补。”
他把车钥匙放进我手心。
“等她账号做起来,先给你换车,省得你天天说腰疼。”
钥匙扣上还挂着宋野名字的缩写。
这辆车,是宋野淘汰下来的。
连他的补偿,都是她不要的东西。
我直接撕碎续费单。
“从今天起,谁再用我儿子拍一条视频,我就告谁。”
贺闻舟脸色沉下来。
“你非要毁她的事业?”
“她的事业,是偷我的孩子叫**妈。”
“她就借个称呼挣钱,没真抢你什么。”
“等她真抢走时,你是不是还要怪我没看牢?”
他没有回答,只把我往怀里按。
“明天她带安安参加最后一场亲子活动,结束以后,我什么都依你。”
我听见了“最后一次”。
过去七年,他每次纵容宋野越界,都说这是最后一次。
而第二天那场活动,差点成为安安人生里的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