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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那天,陆屿川提前让人打开了地暖。

进门时,屋里是我最熟悉的二十六度。

玄关放着烘热的拖鞋,卧室药柜重新贴了日期标签,连加湿器里的水都换过。

我没有再提楚凝,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进他外套里取暖。

第二天,我联系家庭医生备份病历,又把附近医院、恒温酒店和二十四小时用车的号码存进手机。

急救包摊在餐桌上时,陆屿川正好回来。

他看了眼分类装好的药,笑了一声。

“总算知道不能什么都指望我了,早这样,在山上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我把备用吸入装置放进侧袋。

“嗯。”

他站着没动。

片刻后,他伸手把我摆歪的药盒拿出来,放到柜子最外侧,像在等我开口请他重新整理。

我拿出说明书,独自调整好设备,又记录了当晚的呼吸数据。

陆屿川靠在卧室门边看了很久。

“别逞强。”

这次我没有说“你帮帮我”。

他转身时,带上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两天后,小区临时检修供暖。

物业通知下来时,陆屿川不在家。

过去每逢这种事,我第一个拨的都是他的电话。

有一次冬夜停暖,他从邻市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回来,把我裹进大衣里带走。

路上他一边调高暖风,一边训我。

“这种事不先找我,你还能找谁?”

这次,我直接订了附近带独立恒温系统的酒店。

药品、病历、暖毯,装满一个行李箱。

我离开前,把玄关那双烘热的拖鞋放回鞋柜。

晚上十点,他的电话接连打来。

“你在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里有急促的风声。

“酒店。”

“地址。”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房门外。

肩头落满了雪,手里还提着我的备用药箱。

门一开,他先看温度显示器,再看床边的热水和保温毯。

所有东西都准备齐了。

那句习惯性的责备堵在他唇边,停了几秒才落下来。

“停暖为什么不告诉我?”

“酒店离得近,直接过来更快。”

“更快?”

他把药箱放在桌上,声音发沉:“我回家看见房间空着,给你打了十七通电话,你回都不回就搬去了酒店?”

“我已经处理好了,不想麻烦你。”

“你能不能别拿自己的身体跟我较劲?”

他抬手碰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想靠近那点温度,却在他的掌心落下前退开一步。

陆屿川的手僵在半空。

我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药、热水、备用电源都在,我没较劲,也没有硬撑。”

他扫过整齐的物品,找不到一个能由他接手的缺口。

最后只冷声说:“以后别擅自决定。

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照顾好你是我的责任。”

他拉开药箱,把里面我没带全的备用药补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你可以学着独立,但不是把我排除在外。”

我看着他替我合上箱扣。

“不是你希望我别什么都指望你吗?”

陆屿川沉默片刻,拿起外套,没再多说一句。

门关上后,我打开邮箱。

南方小城的租房合同已经生效,附近十分钟内有医院和社区服务站。

三天后的单程机票也躺在行程页面上。

我把酒店续住到出发那天,取消了回家的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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