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亲被取消的监护床,此刻住着许念念的母亲。

一个月前,父亲确定要做主动脉瓣置换。

他肺部有严重基础病,主治医生明确建议术后进入单人监护病房,尽量降低感染风险。

那张床位,是通过工作室的医疗合作通道提前锁定的。

周寒川当时握着我的手说:“叔叔就是我爸,这件事交给我。”

现在,他却站在那间病房里,替刚做完阑尾手术的许母调整床头。

我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音响彻走廊。

周寒川偏过头,几秒后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温听晚,你疯了?”

“为什么撤掉我爸的床位?”

“普通监护室也符合术后标准,不会耽误治疗。”

“医生说过,我爸感染风险很高!”

“念念妈妈从乡下过来,普通病房六个人,她一整夜没睡,血压也一直降不下来。”

他皱着眉,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熟悉这里,还有你照顾。

病房先给更需要安抚的人,有什么问题?”

我被气得笑出声。

“医疗资源什么时候按谁更害怕来分了?”

许念念从病房里走出来,挡在母亲门前。

“温姐姐,你别怪周队,是我妈妈胆子太小。”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父亲。

“叔叔气色看起来还可以,住普通监护室应该也不会出事吧?”

“应该?”

我向她走了一步。

她立刻退到周寒川身后。

周寒川挡住我。

“你已经动手**了,还想干什么?”

父亲扶着墙,慢慢走过来。

他脸色苍白,背也比从前佝偻许多。

“十年前,你和晚晚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最后一口都要留给她。”

父亲看着周寒川,眼眶一点点发红。

“那时候我以为,就算以后我不在了,你也不会让她受欺负。”

“可现在,我还没死呢。”

“你就把她欺负成这样。”

周寒川神情僵硬。

“叔叔,这件事没您想得那么严重。”

“严重不严重,不是由伤人的人说。”

父亲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

“晚晚,爸爸不住这间病房。”

他停顿片刻。

“你也别再要他了。”

我的鼻尖猛地发酸。

周寒川却冷下脸。

“行。”

“以后工作室的医疗绿色通道全部撤销,你们别再来找我。”

他转身进了病房。

许念念跟进去前,越过他的肩膀看着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三个字。

“你输了。”

那一晚,我打遍了父亲所有会诊医生的电话。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心外科主任终于回电。

“临时空出一张单人监护床,但不走合作通道,费用需要自理。”

“我交。”

费用缴清后,我站在医院楼梯间,双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

只差一点。

如果今晚没有协调到床位,如果父亲因此推迟手术,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我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不断落下。

这一次,我哭的不是周寒川不爱我。

而是恨自己为什么忍了十年。

忍到他认定,我和我父亲的命都可以被拿来惩罚。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林思思。

“电脑拿到了。”

“自动录音也找到了。”

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起初只有游戏技能音效和许念念的笑声。

两分钟后,林思思的喊声穿透**:“周寒川!”

“晚晚高烧抽搐!

你在不在?”

“快帮我送她去医院啊!”

游戏声骤然停顿。

许念念迟疑地问:“周队,要不要出去看看?

万一她真的出事……”短暂的沉默后,周寒川的声音清楚响起。

“别管她,典型的分离焦虑,为了逼我接电话,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许念念轻笑。

“还是周队看人准。

温姐姐太能演了,要是进演艺圈绝对是影后。”

“别管她,上路野区来帮我抓一波。”

“行。”

周寒川的声音漫不经心。

“这女人就是惯出来的,这次我非晾到她彻底认错为止。”

我摘下耳机,把录音完整导出,存进加密云盘。

随后整理了门禁记录、诊断证明、游戏战绩、系统代码提交记录、服务器付款凭证,以及工作室历年的许可合同。

工作室的核心系统,是我在创业初期独立开发的。

七年来,工作室只象征性支付过一元许可费。

周寒川一直说,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算太清。

可每一次合同续期,我都坚持保留权属条款。

上一年度,我还增加了一项约定:若工作室或其主要负责人严重侵害授权方人身权益、商业信誉,授权方有权提前七十二小时终止许可。

当时周寒川连合同都没看,直接签了字。

因为他认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天亮后,我把钥匙放在玄关,带走了所有个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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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