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消停了两天。
我以为能喘口气。
第三天一早，门铃响了。
四姑姐陆婷站门口。
左手牵一个右手抱一个。
「念念，我今天有事，你帮我带一天。」
表情理所当然。好像我还是陆家那个随叫随到的免费保姆。
我靠着门框没动。
「陆婷姐，我跟你弟分了。」
她愣了一秒，马上笑了：「分了也是一家人嘛，孩子跟你亲。」
我把门关上了。
锁芯转动的声音嘎嗒一响。
门外小孩哇一声哭了。
陆婷在外面拍门：「苏念念你有没有良心！孩子跟你多亲你看不见吗！」
我坐在门后头，背抵着铁门。
心跳快得像被人追着跑了三条街。
三年第一次对她说不。
全身在抖。
但门没开。
下午，二姑姐陆芳来了电话。
嗓子甜得腻人：「念念呀，上次借你那一万六，我最近手头紧，能不能再宽限两个月？」
「陆芳姐，我跟你弟分手了。那钱月底前还我。」
对面三秒安静。
变脸了：「什么意思？一家人你算这么清楚？」
「不是一家人了。月底前，谢谢。」
挂了。
手心全是汗。
傍晚，三姑姐陆静发了朋友圈——订婚宴上的视频截图，配文：「有些人捞了三年好处，翻脸比翻书快。也不想想自己什么条件。」
底下一排附和评论。
三年帮她点了无数赞的号，现在用来骂我。
我点进去，认认真真打了一条评论：「姐，三年帮你儿子辅导的数学作业算不算好处？要不要我把答案改回去？」
她三分钟之内**朋友圈。
晚上。
大姑姐陆敏来了。
她是五个里最能装的。不动手不骂人，她讲道理。
「念念，我知道你委屈。但修远对你是真心的。他不善表达，你就这么走了，对得起他三年的感情吗？」
我问她：「哪三年？让我每周给你们十二口人做饭那三年？还是我生日那天他在医院陪林思清那三年？」
她脸僵了。
「那是以前的事……他跟林思清早断了。」
「断了她怎么挺着肚子穿婚纱来的？」
陆敏走了。
我知道她回去会召集另外四个开会。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陆修远。
晚上十点，门口站着，手里一束百合。
我对百合花粉过敏。
三年了他不知道。
「念念，我们谈谈。」
我隔着防盗门看他。
他叹了口气：「那天是我没处理好。你回来吧。妈说了，以后让你少做点家务。」
我问：「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想了想。
「你想嫁给我。」
我把防盗门的猫眼盖板翻下来。
世界安静了。
三年枕边人。
不知道我想开烘焙店。
以为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是嫁给他。
他在门外站了十五分钟。
走之前扔了一句：「你冷静几天，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我等你。」
语气笃定。
像在等一只跑出笼子的金丝雀自己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