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打烊，季淮之提着我常喝的海鲜粥进了店。
苏柚没来。
他把混乱的取货卡按时间排好，又挑出过期卡。
“白天我光顾着收场，话说重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
“我问过方医生。”
“她的做法不算治疗。”
“以后我不会让她再来店里，视频也会删除。”
握着粥勺，我的指尖渐渐回温。
季淮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说明。
“主办方还在追问。”
“你签一下，事情能快点过去。”
第一行写着：
本人承认掀桌造成设备损坏，并愿承担相应费用。
下面是：
本人不追究苏柚取走拼图、使用打火机的行为。
我看了两遍。
“你不仅要我承认是我掀桌扰乱了比赛，还要我替她抹掉已经做过的错事？”
“不是抹掉，是让她有机会弥补。”
他把笔放到我手边。
“她刚接到几个活动。”
“处分名单一挂，后面全都没了。”
“你签了，她会删视频，也会发说明。”
“说明里没有她的责任。”
“我知道对你不公平。”
他把粥往前推了推。
“费用和店里的损失，我来补。”
“我也会让她正式道歉。”
几分钟前，这碗粥还像他记得我的证据。
现在却像一笔提前给好的补偿，吃了就得配合。
“我不签。”
季淮之沉默了很久。
“知意，你的症状已经让身边人很小心了。”
“她这次是过分，可事业才刚起步。”
“你不签，她的账号就会受牵连。”
“真要把她逼到这一步吗？”
胃里刚升起的热意散了。
苏柚点火的后果，又被他放到了我手上。
好像我不替她兜着，毁掉她事业的人就成了我。
我盖好粥，把说明推回去。
“我不签。”
“你拿走吧。”
“你一定要这么计较？”
“门在后面。”
季淮之脸色变了，起身拿过公文包。
走到门口，他看了一眼没开封的粥。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门关上以后，我没哭。
说明、监控回执和投诉编号，全被装进文件袋。
我给房东发消息，说租约到期不续，又拿出提前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
唐宁签好字，盯着我看了一阵。
“交接得这么干净，真决定了？”
“嗯。”
“不是想让他来追吧？”
我把店铺钥匙推给她。
“我想去个没人替我决定，也没人告诉我该忍什么的地方。”
手机屏幕亮起。
朋友群里，季淮之艾特了我。
周五老地方，把该说的话说完，别再拖了。
我回复：
好，周五我会把东西带齐。
他丢来一个终于想通了的表情包。
我没有解释，只订了周五晚上十一点开往邻市的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