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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未明时。
偏阁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流失了。
春桃跪在床榻边。
她将所有能找到的衣物都堆在我身上,却再也捂不热我僵硬如铁的身体。
前院的喜乐声穿透了风雪,震耳欲聋。
唢呐声高亢入云。
每一声都在宣告着这座侯府迎来了它真正的女主人。
春桃红肿着眼睛,将那封染血的绝命诗揣进怀里。
她替我整理好凌乱的鬓发。
“小姐,您再等等。”
“奴婢这就去给您讨个公道。”
院张灯结彩,红毯从大门铺到了正厅。
裴铮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喜服,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沈吟霜凤冠霞帔,**地被他牵在手里。
满堂宾客都在阿谀奉承。
“侯爷与夫人真是天作之合。”
“夫人这般容貌,配侯爷正是郎才女貌。”
沈吟霜掩唇轻笑。
“多谢各位吉言。”
“侯爷待我极好,这传家玉镯,也是侯爷亲自为我戴上的。”
她故意抬起手腕。
那枚翠绿的玉镯在红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
裴铮看着她,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你身子弱,这玉镯能护你周全。”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彻大厅。
就在裴铮准备弯腰的那一刻。
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冲破了侍卫的阻拦,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正厅。
“侯爷!”
桃满身是雪,额头上的血迹已经结了冰。
她双手高高举起那封折叠好的信笺,膝盖重重地砸跪在青石板上。
满堂宾客哗然。
裴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桃,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又是你。”
“岁岁到底想干什么?”
沈吟霜吓得往裴铮怀里缩了缩。
“侯爷,妹妹是不是还在怪我?”
“若是妹妹不高兴,这堂......我不拜了。”
裴铮立刻将她揽紧。
“别胡说。”
他转头看向春桃,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她又在闹什么?”
“昨日装病也就罢了,今日竟然派你来大闹正堂!”
春桃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她将信笺举得更高。
“这是姨娘让奴婢交给侯爷的。”
裴铮冷笑一声。
根本没有伸手去接的打算。
“交给我?”
“不过是些争宠的把戏,写些酸诗来博取同情。”
“你回去告诉她。”
“若再不识大体,这侯府她也不必待了!”
不必待了。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春桃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春桃没有争辩。
她没有像昨日那样哭喊着求裴铮去看看我。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将那封信放在了裴铮脚下的红毯上。
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如侯爷所愿。”
春桃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
“姨娘她,已经不在侯府了。”
裴铮的眉头猛地一跳。
“你什么意思?”
春桃哑着嗓子,声音仿佛从地狱里飘出来。
“姨娘让奴婢转告侯爷。”
“新婚大喜,她就不来碍侯爷的眼了。”
“她把命还给您了。”
画面定格在偏阁内。
破旧的木床上,我的身体已经僵硬。
一层薄薄的落雪透过破窗,覆盖在我的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