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旷野上的风跟城里不一样。
陈玄名走出第三里路的时候最先察觉到的就是这个。城里的风被街巷和屋檐裁成了碎条,东一股西一缕的,吹到脸上总带着烟火气和隔壁王家灶房飘出来的葱油味。可旷野上的风是整片的,从远处的地平线上铺过来,贴着草尖一路滚到脚踝,带着青草汁液断裂后的清苦气息和泥土深处的湿凉,吹在脸上像被一块浸了凉水的粗布缓缓擦过。
他走得不快。布袋斜挎在肩上,里面十几两碎银和一些零碎物件,沉甸甸地坠着肩膀,但走了一阵也就习惯了。小黑在他前面三丈远的地方,时而钻进路边的草丛里扑腾两下,时而跳上一块突出的岩石蹲着等他。它现在的体型已经长到四尺出头了,四肢修长,躯干匀称,跑动的时候背脊上的肌肉线条随着步伐的起伏清晰地流动着。尾巴比之前粗了一圈,末端带一缕笔直的黑毛,像一支写了一半的笔。
太阳从头顶慢慢向西滑。从午后走到傍晚,他们大约走了七八里路。猎场的边缘地带渐渐被甩在身后,前面的地形从平整的草野变成了起伏的丘陵,每隔一两里就有一座不高的土坡,坡上长着野生的荆条和矮松。陈玄名在一座土坡的顶端停下来歇脚,把布袋搁在膝盖上,摸出一块干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小黑。小黑叼过去蹲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几口就抬头看看前方的路,像是在心里默默地给里程画格子。
陈玄名啃着馒头,把地图掏出来铺在膝盖上看了看。十七号节点他已经去过了,地图上红线从那里继续向北延伸,在约莫三十里外又分出了一个分支——一个标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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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