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西偏院的枣树叶子开始泛黄了。
这不过是九月刚开了个头，暑气还没彻底退干净，但清晨和傍晚的风里已经能尝到一丝微凉的秋意。陈玄名蹲在院子里把那卷《御兽诀·进阶篇》最后几页翻完的时候，一片半黄的枣叶打着旋儿落下来，正好盖在他翻开的页面上，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带着清晨露水的潮意。
他把叶子拿起来看了看，放在窗台上那根干枯的缚兽草旁边。已经集了三片了，一片黄的、一片半黄的、一片还泛着绿。不知不觉在苍龙城过了大半个月，日子像一碗慢慢凉下来的水，从烫嘴到温吞，从温吞到刚好入口，每一步都踏踏实实的。
小黑蹲在枣树底下，正追着一只肥嘟嘟的灰色蚂蚱绕树跑。它现在的体型已经稳稳地定格在四尺左右了，四条腿修长结实，跑动时背脊上的肌肉在皮毛下流畅地起伏着，那根独角长到了半根筷子那么长，根部那圈暗金色的纹路已经从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清晰的螺旋状雕刻，像是有什么人在角根上拿细针一笔一划地刻了一圈花。它的爪子更锋利了，尾巴也更粗了一圈，甩起来的时候呼呼带风，打在枣树干上能震落好几片叶子。
但它还是那个会追蚂蚱、会扑落叶、会在睡觉的时候把肚皮翻出来的小崽子。追累了就颠颠地跑回陈玄名脚边，把脑袋往他膝盖上一搁，呼哧呼哧地喘两口气，再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仰头看着他，意思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