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不必顾忌太多。“芮长宁一边收拾桌上的瓶瓶罐罐，一边道，“我听说大公子病了，你正好过去探个病，顺带问上一问，我觉得甚妥。”
顾芷怡垂着头，看着手中握着的蔻丹盒子，犹豫道：“这……这好吗？”
芮长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长兄是朝中重臣，他若想打听一个人，不出半日便能将那人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倘若那房二公子当真如你所闻那般不堪，这话由长兄口中说出，三婶还能不信么？”
顾芷怡抬起眼时，芮长宁看到她眼中的动摇。
芮长宁继续道：“再者，长兄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还可以为你指门可靠的亲事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顾芷怡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二嫂嫂说得是。”随即抬头看向芮长宁，眼中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嫂嫂，可不可以陪我同去？”
“自是可以。”
两人洗净了手，便一道往逸湖轩走去。
——
逸湖轩正房内，小厮来房中禀报：“四姑娘前来探望。”
顾恒衍烧得昏沉，皱了皱眉便道：“不见。”
小厮应声，正要出去回话，顾恒衍却又叫住他：“等等。”
他揉了揉额角。想着，这四堂妹平日见了他如鼠见猫，今日竟主动登门，倒是稀奇。
“……让她在正厅等着。”
顾恒衍想着是自家堂妹，未作整束，披了件外衫，由顾虎搀着去了正厅。
芮长宁见到他时，男人发丝微散，衣襟松垮。
然，虽在病中，整个人依旧从容矜贵。
顾芷怡先于芮长宁朝他行礼：“长兄。”
顾恒衍只微微颔首，正要开口，余光扫到顾芷怡身后的芮长宁时，整个人瞬间僵住。睫毛急促地颤动，手指局促地揪了揪宽松衣襟，方才的从容淡定已荡然无存。
他瞬即垂下眼，低低丢下一句：“我身子忽有不适，你们回吧。”
说罢，他逃也似的转身便走，好似在此多站一瞬都是煎熬，他步子迈得不大，却很急，走得一脚深一脚浅的。
芮长宁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她轻轻吁一口气，然后对顾芷怡笑了笑：“既然长兄不舒服，我们改日再来。”
顾芷怡无奈地点点头。
顾虎见状，连忙朝芮长宁和顾芷怡一揖：“二少奶奶，四姑娘，大公子身体实在不适，望见谅。”
顾虎将二人送出逸湖轩，折返回正厅，却见顾恒衍已穿戴齐整，站在正厅门口，双眼正望着院门的方向。
“人走了？”顾恒衍问。
“走了。”顾虎答道。
顾恒衍嗤了一声：“没诚意。”
——
入夜，月色溶溶。
承禧汀榭的灯火早已熄灭。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柔软的银白色光带，蜿蜒至床前。
四下静极了，衣柜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青岚守在芮长宁床边，听见动静，吓了一跳。但她随即便想起芮长宁曾对她说过：“若是夜里衣柜那边有动静，你别怕，也别声张，悄悄退出来就是。”她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暗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衣柜内走了出来。
顾恒衍远远望着床上那道朦胧的身影，站了许久，才缓缓迈开步子。他走得很慢，在寂静的夜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走得犹豫。行至床前，在纱帘前停住。
她的轮廓朦朦胧胧，呼吸均匀而绵长。他抬手，轻轻撩开纱帘，挂在床侧的铜钩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