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赵澈转过身，瞧见那条放在板凳上的毛巾蓝白格子的，是他今日特意寻出给她用的，崭新洁净。
“赵大哥，麻烦了。”
帘子里伸出一只手。
湿漉漉的。
水珠沿着她指尖往下滴落，落在地上，一声一声，像有谁用小石子轻轻敲打水面。
赵澈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拿起毛巾，走到帘子边上，递了过去。
那只湿软的掌心，却在此时轻轻擦过他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微不可察地攥了一下。
一凉一热。
一软一硬。
赵澈全身骤然一僵。
“……毛巾。”他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帘子里头，温乔似乎也呆了一下。
随即那只手松开了，稳稳地捏住毛巾的边角，缩了回去。
“谢谢。”声音细柔，“……没抓准。”
赵澈收回手，在裤腿上反复蹭了几下。
没说话。
他转身，再次回到小板凳上坐下，面对着炉火。
咔哒。
铁钩子搁在炉边。
他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凝视着脚尖，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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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里间传来温乔的声音：“好了。”
帘子动了。
赵澈抬头望去，温乔从里头出来，头发湿淋淋地披散着，她扯着毛巾擦了一把，脸颊因为刚洗过，泛着红晕，眼角也带着些许粉意，整个人被水汽蒸腾过一般，软糯得像块刚出炉的年糕。
她低着头，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
赵澈的目光落在她那件单薄的棉袄上。
他咬了咬牙，从挂钩上取下自己那件旧军大衣。
军大衣抖开，他直接从她头上往下套。
温乔没料到，眼前被遮得一片昏暗，“唔”了一声，手从大衣里挣出来，将**往上推了推，露出脸来。
“干什么……”
“头发没干。”赵澈将大衣领子往上拢了一把，把她脑袋护了进去，声音带着几分硬气，“出去吹风，是想让自己生病？”
温乔在大衣里撑开一条缝透气，两只眼睛从缝隙里看向他。
“我穿着袄呢！”
“那东西薄得跟纸片差不多。穿这个。”
温乔在大衣里动了动，袖子过长，将她两只手彻底盖住，摸索了半天，也未能伸出来。
她仰起脸，大衣领子衬着刚洗过的脸，眼角还闪着点水光，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
“赵大哥，我……走不动了。”
赵澈低头看她。
那件旧军大衣套在她身上，活像个被人捆住的细粮袋子，衣摆把腿缠住了，步子根本迈不开，两只鞋尖从衣摆底下露出来，规矩地戳着地面。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
叹了口气。
“上来。”
温乔眨了眨眼。
赵澈已经俯身，将她横抱了起来。
军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他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稳稳地架着她的背。
他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曲线，以及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胸膛深处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温乔被抱起来，身体本能地伸手往他脖子上一环，指尖轻轻攥住了他棉袄的领子，柔软的呼吸轻拂过他的耳畔。
“…那……赵大哥，你的大衣湿了。”
“我还有一件。”
“哦。”
他的脚步沉稳。穿过小火房的门，踏上覆着薄冰的院地，几步便跨进主屋。
夜风从院子里掠过，将温乔那把湿发吹得往她脸上扑。
她往大衣里缩了缩，将脸埋进领子里。
大衣里头暖意融融，有淡淡的**味，混着柴火气，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属于这件衣裳主人的气息，那气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