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温乔缩回脖子，坐在炉边烤手。
没多久，屋后响起了铁桶磕碰冻地的声音，哐当哐当，听得出水装得很满。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赵澈推门进来，带进了一身冷硬的寒气。他脸上被风吹得发红，眉骨处沾了一点木屑，他在炉边站定，拍了拍手。
“烧起来了。”赵澈沉声开口，“等水热了就进去。把门插死，洗完了敲三下。”
温乔站起身，笑了笑，火光映得眼底亮闪闪的。
“辛苦您了，赵大哥。”
赵澈伸手去取墙上的棉袄。
“快去快回，别超半个时辰。”他背对着她系扣子，“洗完把头发捂严实了再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硬邦邦的嫌弃，“别作。”
温乔低头抿着嘴，
“知道的。”
帘子薄，一步之隔，大衣裹人归
小火房的门缝里漾出一条橘黄的光。
赵澈坐在外间的小板凳上，两条腿自然分开，手肘抵在膝盖上，目光牢牢盯着炉膛里的火。他心头乱糟糟的，炉火的光映在他脸上，也无法掩盖他脸上那份少见的紧绷。
里间传来木桶里水被搅动的声音，哗哗细细碎碎的，带着**的水汽，从棉布帘子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漏出来，勾着人心弦。
他往炉膛里加了一根柴。
火苗往上蹿了蹿。
帘子是一块旧棉布，颜色洗得发白，挂在两根铁钉上，**，堪堪遮蔽。赵澈的目光从帘子上滑开，再次投向炉火。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
又滑了一次。
“赵大哥。”
帘子里传来温乔的声音，带着水汽，软糯得像浸了蜜。
“嗯。”
“水……还热吗？”
“热。锅里也有。”他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
“哦。”
一阵安静。
木桶里又是一声响动，像是她在往里续热水。
赵澈手边的铁钩子，虚虚地往炉子里拨了拨。其实炉火烧得正旺，他只是寻个由头，让手有个去处。
又过了片刻，里间忽地泄出一声轻唤。
不算响亮，就是那么一下“哎”
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膝盖磕在了木桶沿上，带着低低的闷响。
“温乔。”
赵澈立马站起来。
“没……没事”
帘子里的声音还未完全落地，他掀开帘子，跨步而入。
小火房里弥漫着浓重的白雾。
热水蒸腾许久，水汽将整个屋子捂得严严实实，置身其中，如闯入一团云雾，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赵澈微敛眼眸。
下一刻，他看见了。
温乔半蹲着身子，一只手撑在木桶边缘，另一只手按着脚踝，正低头查看脚下湿滑，整个人虽未摔倒，却踉跄了一下，此刻姿态有些别扭，没能站稳。
她背对着他。
白雾中，那道脊背…
赵澈目光触及的那一秒，心口仿佛被什么堵住，呼吸都滞了一下。
水汽氤氲。
橘色的火光穿透雾气，给那片雪白的肌肤染上一层浅浅的暖。
她肩胛骨那里，一颗小痣悄然落着，像是谁不经意点上去的，教人目光无法挪开。
他在原地只站了
或许不到半息。
赵澈随即转身，他退出里间，抬手将帘子重新放下，后背贴着木板墙立定。
小火房里寂静了几秒。
“……没摔到吧。”他喉音发涩。
里间顿了顿。
“没有。”温乔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闷气，“就是……我添水的时候没站稳。”
“嗯。”
赵澈背靠着墙，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该死的，这火烤的。
“赵大哥。”
“嗯。”
帘子里头，温乔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层，带着点小心翼翼：“毛巾……你能递给我吗？忘拿了，在外头凳子上搁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