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空间不大，大概两间屋子大小，四四方方，四壁用青砖砌成，砖缝里填着灰白色的东西，不是石灰，是一种质地更细、颜色更暗的膏状物，像是用骨粉调出来的。地面也是青砖铺的，铺得很密实，但有些砖面上能看出暗红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过，时间久了褪成了淡褐色。
最显眼的是天花板上挂满的蛛网。
蛛网是白色的，但不是那种蓬松的棉絮状，而是像蚕丝一样细密、紧实，一根一根挂在穹顶上，垂下来，末端悬在半空中，每一根蛛丝的末端都挂着一具干尸。
干尸有十几具，多的可能有二十几具，陆天阙一时数不清。这些**有的已经完全干透了，皮肤紧贴着骨头，像是一层黄褐色的纸糊在骨架上；有的还没完全干透，手臂和腿上的肌肉萎缩了，但面部还能看出五官的大致轮廓。每一具干尸都不大，看着像是比正常成年人小一圈，但又比少年**一些。
干尸都是用蛛丝缠住脖子的，像是被吊死的人一样悬在半空中，脚离地面大概半米高。**没有晃动，地宫里没有风，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萧玄策抬着头，目光从一具干尸扫到另一具干尸，扫到第三具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那具干尸正下方，仰着头，盯着干尸腰间挂着的一块腰牌看了很久。腰牌是铜制的，巴掌大小，表面已经被腐蚀得发绿，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楚——一个“萧”字，下面刻着一行小字：云州分堂，第九席。
“这是我师兄的腰牌。”萧玄策的声音不大，但在地宫里带着回音，“三年前他接到一封信，说要来禁地查一件东西，然后就再没回去。我们找了三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说着，伸手想去碰那具干尸的脚踝。
“别碰。”楚临渊把蜡烛举高了一些，烛光照在干尸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凸起，像是什么东西嵌在皮肉下面。他把蜡烛凑近了一些，发现不止这一具，所有干尸的胸口都有同样的凸起，位置、大小都差不多。
楚临渊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刀尖沿着干尸胸口的凸起边缘划了一圈。干透的皮肤很脆，刀尖刚一碰到就裂开了，露出里面嵌着的一块晶石。晶石不大，大概指节大小，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光滑，内部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在缓缓转动，像是火焰在里面燃烧。
“魂火。”楚临渊把短刀收回来，刀尖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他没有擦，只是盯着晶石里面的那团红光看，“有人在死之前把他们的灵魂抽了一部分出来，封在这块晶石里。”
陆天阙走到最近的一具干尸面前，伸手碰了一下晶石表面。晶石是凉的，但里面的魂火却让他指尖感觉到一丝温热。他碰上去的瞬间，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苏醒过来。
“每个人死之前都做过同样的事。”白发少年站在地宫入口处的台阶上，没有走进来，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他们都知道自己会死，但还是走进来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陆天阙和苏长岐的肩膀，落在那些干尸身上。
“这些人都是自己走进来的，想借禁地的力量复活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