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师父让你合剑,你就合了?”白发少年问。
陆天阙没有回头,把断剑插回腰后,伸手按在碑面的裂缝边上,手指探进去半截,摸到了裂缝深处的土层。土是湿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放了很久的药材,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了又风干。
“我师父要是不想让后人找到地宫,他不会留这把剑。”陆天阙把手抽出来,手指上沾了一层黑泥,泥里混着细碎的颗粒,颗粒是白的,像骨屑。
萧玄策从靴筒里抽出那把薄刃**,蹲在碑底,用刀刃沿着碑座的边缘划了一圈。刀尖刮过砖缝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他用刀尖拨了一下,那东西从砖缝里滚出来,是一枚铜钱。铜钱已经发绿,上面的字迹完全看不清了,但形状还完整,中间是方孔。
他捡起铜钱,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刻着一个字,字迹模糊,只隐约能看出一个“陆”字的轮廓。
“你师父在碑底下压了铜钱。”萧玄策把铜钱递给陆天阙,“压了一枚,不是七枚,也不是十二枚,就一枚。这枚铜钱不是镇邪用的,是留记号用的,意思是这条路他走过。”
陆天阙接过铜钱,铜钱握在手心里发凉,凉意顺着指缝渗进去,像是握着一块冰。
碑面上的裂缝继续扩大,从巴掌宽扩到了两掌宽,裂缝边缘的石头开始往下掉渣,渣子是黑色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化成了粉末。裂缝深处的那团黑色东西慢慢露了出来,是一块石板,石板表面没有刻字,只有一道凹槽,槽的形状正好是一柄剑的轮廓。
苏长岐握着断剑走过去,把剑刃对准石板上的凹槽。
他没有直接***,而是先握着剑在凹槽上方比了一下,确认位置对得上以后,才慢慢把剑刃往下压。
剑刃落进凹槽里的时候,石板发出一声闷响,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更像是骨头断开的声响。
石板开始往下沉,带动着整块墓碑也跟着往下陷,碑身陷进土里半寸之后停住了。石板的边缘露出了一条缝隙,缝隙里透出一道光,光不是亮的,是暗红色的,像炉子里将要熄灭的炭火发出的那种颜色。
楚临渊站在缝隙边上往下看,目光在暗红色的光里停了两秒,然后把手上一直缠着的那条布带重新扎紧了一下。
“下面有东西。”他说。
陆天阙站在墓碑前,低头看着那道暗红色的光,手指松开铜钱,铜钱落进他衣襟里那个装信纸的口袋。他回头看了一眼苏长岐,苏长岐握着剑柄,手指还按在凹槽的边沿上。
“你师父在信里写了‘合剑’,”苏长岐说,“可他没写合剑之后会遇见什么。”
陆天阙没有说话,他转回身,先把一只脚踏进了那道缝隙里,脚落下去的时候,踩到了一块台阶。台阶不是石头砌的,是实土的,踩上去很软,像是刚下过雨之后的泥地。
他往下走了两步,肩膀已经没入地面的高度。暗红色的光从缝隙深处打上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的枯树干上。
楚临渊没有跟着下去,他站在碑外,手里还握着那条缠好的布带,看了一眼萧玄策。
萧玄策把**收进靴筒,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缝隙那边走了过去。
白发少年这时候从石头边上站起来,手上的竹篙已经拆完了铁箍,他把竹篙往地上一顿,竹篙末端**土里,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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