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到港城的第十天,我去医院复查。
医生拆开固定带,问我呼吸时还疼不疼,我抬起右臂,肋下立刻扯出一阵钝痛。
“还要养,别搬重物,也别一个人住得太偏。”
护士把资料递给我。
“紧急***还是沈溯之先生吗?”
“删掉吧。”
“要换成别人吗?”
我想了想,“先空着。”
护士没有多问,拿修正液盖住那三个字。
白色涂层很厚,干了以后,原来的名字一点都看不见。
从医院出来,我去签租房合同。
中介把一年期改成三年期,又确认了一遍,“温小姐,三年提前退租要赔两个月租金。确定?”
“确定。”
“共同居住人呢?”
“没有。”
签完最后一页,我领到两张门卡。
一张装进工牌套,另一张锁进物业柜,没有交给任何人。
下午是入职后的第一次部门会。
人事介绍到我时,有同事看见我无名指上的戒痕,
笑着问,“温经理是新婚吗?怎么没戴戒指?”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看过来。
以前我会先猜沈溯之喜不喜欢我公开,会不会觉得我不懂避嫌。
这一次,我直接说,“未婚,婚礼取消了。”
对方愣了一下,马上道歉。
“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没关系,继续吧。”
没人起哄,也没人追问新郎是谁,会议翻到下一页,女同事许岚把资料分给我,低声提醒楼下食堂周三不放香菜,让我别点错窗口。
我看着菜单上“周三不放香菜”那行字,半分钟没翻页。
过去那些年,我为了挤进沈溯之所谓的兄弟圈,记住十二个假账号的生日和忌口。到了最后,没有一个人是真的。
晚上回到新住处,前台叫住我。
“温小姐,有一批从外地寄来的东西。寄件人姓沈。”
三个纸箱堆在储物间。
婚礼相册,誓词打印稿,还有那件没来得及穿上台的主婚纱。
最上面压着一张纸。
东西我替你收好了,气消了就回来,婚礼可以重办。
我把纸放回去。
“麻烦原路拒收。”
前台核对单号时,有些为难。
“寄件人本人也在楼下。他从昨晚就在大厅等,说一定要见您。”
我隔着玻璃看过去。
沈溯之坐在靠门的位置,依旧穿着婚礼那套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