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青霜挣扎起来。
“你凭什么查?”
“济仁堂早就是阿衡的了!”
“今夜过后,整个江南药行都会承认他才是十六间铺子的主人!”
今夜。
我眯了眯眼。
周敬之立刻解释:
“东家,少爷今晚在听雨楼设宴,请了城中各家药商。”
“他说要宣布婚事,也要重立济仁堂的商号契约。”
“什么契约?”
周敬之额头冒出冷汗。
“少爷说您病重,已将十六间药铺全权交给他。”
“他还拿出了一封盖有您私印的让渡书。”
我的私印一直锁在赵家老宅的书房暗格中。
知道暗格位置的人,只有我和赵衡。
我没有再问。
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
“顾沉。”
“属下在。”
“让人把假药和账本装车。”
“再去一趟知府衙门,请他们派人前往听雨楼。”
顾沉低头领命。
青黛替我换下沾满药汤的外衣,担忧地问:
“夫人,您的手一直在抖,要不要先请大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我将赵衡从一个奄奄一息的弃婴,养成锦衣玉食的赵家少爷。
我教他识字,教他看账,教他辨别药材,也教他做人要有底线。
他想经商,我便将十六间药铺交给他历练。
他想立威,我撤走自己的心腹,让他独自掌权。
我以为他只是年轻气盛,想证明自己。
现在看来,他想证明的,是没有我,他也能做赵家的主人。
甚至为了这个位置,不惜偷我的印,卖假药,纵容旁人给我灌毒。
“走。”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
“去听雨楼。”
“我倒要亲耳听一听,我的好儿子打算如何处置我。”
听雨楼灯火通明。
楼前停满华丽马车,江南有头有脸的药商几乎全都到了。
我没有立刻进去。
顾沉已经领着衙役守住前后门,只等我的命令。
二楼宴厅内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赵衡的声音从半开的窗户里传出来。
“诸位世伯放心。”
“母亲确实已经将十六间济仁堂全部交给我。”
“从明日起,药铺会改用新的印鉴,旧账旧规一概作废。”
一位年长药商迟疑道:
“赵公子,此事毕竟关系重大。顾夫人执掌赵家商号二十余年,为何不亲自出面?”
短暂的安静后,赵衡叹了口气。
“家母病了。”
“自父亲去世后,她便时常神志不清。”
“近来病情愈发严重,连我这个儿子都认不得,哪里还能出来见客?”
厅内响起一阵唏嘘。
有人安慰他孝心可嘉。
也有人夸他年少有为,终于能够独掌家业。
我站在楼下,静静听着。
原来陆青霜没有骗我。
赵衡早就在外面散播我神志失常的消息。
只要所有人都相信我疯了,那么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而他拿着伪造的让渡书,便能顺理成章地吞下我半生积累的家业。
青黛气得眼圈发红。
“夫人,我们现在就进去揭穿他!”
我抬手制止她。
里面很快又响起一道女子的哭声。
陆青霜竟然先一步到了听雨楼。
她大概是趁药铺混乱时,从护院手里逃了出去。
“阿衡,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顾夫人突然闯入药铺,打伤伙计,烧毁药材,还逼着我交出铺中银票。”
“我念她是你的母亲,不敢还手。可她竟然拿簪子抵着我的脖子,说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