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整三年,一共有十七笔老人慰问款,被换成了聚餐、高档礼品和人情支出。
每一笔假账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郑文彬私下指示的日期。
“你为什么要记这些?”我合上账册,盯着她。
邱素芬苦笑了一声,捂住脸。
“我女儿刚考上重点高中,我老公又下岗了,我不敢丢这份工作。郑文彬每次让我改数字,我都怕得要死。”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一旦出事,他肯定会把签字的人推出去顶罪。我抄下这些编号,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那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他太贪了!”邱素芬咬牙切齿。
“这次迎新宴的八万块,他原本是想让你当冤大头。你没付,他就打算把这笔钱全塞进今年的冬季慰问款里。”
“如果这事爆出来,十几万的窟窿,我这个保管员绝对要坐牢!”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顾禾,我把账册交给你,我也可以出庭作证。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必须保证,这件事不管闹得多大,绝对不能牵扯到我女儿。不能让她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
我看着她哀求的眼神,没有给出虚假的承诺。
“我只能保证,举报材料里会隐去所有与案件无关的家庭信息。但你参与造假,处分是逃不掉的。”
邱素芬颓然地松开手,骂了一句“你真是不近人情”,但最终没有把账册收回去。
下午,我拿着账册复印件敲开了唐秀兰的门。
她仔细核对了一遍账册上的编号,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作废章的领用记录。
“我联系了那十二户老人,他们愿意出来作证。”
唐秀兰合上文件,看着我。
“明天下午是郑文彬的晋升评议会,主管部门的领导、财务复核人员和全单位职工都会在场。”
“这是他最得意的时候,也是他唯一无法私下压住事情的场合。”
我点点头,把账册小心翼翼地装进帆布袋。
晚上下班,我刚走出大楼,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郑文彬坐在驾驶座上。
“上车,聊聊。”
我没动。
他从副驾驶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顺着车窗扔到我脚边。
信封没有封口,露出一沓红色的钞票。
“这里是十万。只要你把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交出来,**换肾的钱,以后我都包了。”
他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顾禾,拿老人的钱是拿,拿我的钱也是拿。你那么缺钱,装什么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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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主管,有些账,不是用钱就能平的。”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信封,而是抬脚,从那沓钞票上直接跨了过去。
郑文彬在身后猛按喇叭,骂了一句脏话。
第二天下午两点,单位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晋升评议会正式开始。
郑文彬穿着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台上,声情并茂地汇报着这几年的“业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