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郑文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工位旁，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拉家常。
我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他。
“你别碰她！”
“瞧你说的，我是去慰问员工家属。”
他理了理西装领带，嘴角挂着冷笑。
“不过，要是你背着处分被开除，档案里记上一笔，其他单位谁敢要你？到时候，***医药费谁出？”
我看着他那张伪善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刺痛。
我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
“郑主管，我错了。”
郑文彬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屈服很满意。
“想通了？”
“想通了。是我工作不仔细，弄丢了物资。那八千块钱，我也会转到部门账户里。”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些话。
郑文彬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早点学会低头，能少走很多弯路。”
下午，我当着全组的面，念了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
我还当场给那个所谓的“部门公共账户”转了八千块钱。
那是母亲准备用来买抗排异药的钱。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同事们又恢复了往日的热情。
“小顾，帮我把这份材料复印一下呗。”
“小顾，我有个快递到楼下了，你顺手帮我拿一下。”
我低眉顺眼地接过他们递来的活，像一个被彻底驯服的工具。
郑文彬以为我真的怕了，把下一批报销材料交给我整理。
“好好干，转正的事，我会考虑的。”
我接过那厚厚一沓票据，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据理力争，而是认真地把每一笔账目的编号、金额、经手人，全部抄在一本旧笔记本上。
每次去库房核对，我都会把实际清点的数字，偷偷写在手心，下班后再记录下来。
我的旧帆布袋里，除了那张八千块的欠条，又多了一份作废章登记的复印件，以及王大爷那张旧回执的照片。
工会负责人唐秀兰路过我工位时，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小顾，最近经常看你在查阅以前的报销**，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她平时爱打太极，从不管部门里的闲事。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
“唐姐，三年前，你为什么撤回了对财务漏洞的举报？”
唐秀兰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因为只有一张错单，扳不倒一个会做整套账的人。”
她说完，端着茶杯走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证据必须形成闭环。
下班前，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我回来时，发现工位被人动过了。
我立刻拉开抽屉，翻开压在最下面的笔记本。
夹在里面的那张作废章登记复印件，不见了。
7
“鉴于顾禾同志主动承认清点失误，态度诚恳，这次就不上报单位了。大家要引以为戒。”
第二天一早的通报会上，郑文彬冠冕堂皇地给定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