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沈知宁的葬礼办在父亲那座旧院里。
院中只有一张照片。
她穿着浅色衬衫,站在白山茶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陆景珩穿着黑西装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篇写了整夜的悼词。
里面有他迟到太久的悔恨。
有无数句对不起。
周晚棠挡在院门前。
“她不想见你。”
“她已经不在了。”
“所以更不能让你进去。”
周晚棠递给他一封信。
“她生前交代过,她的葬礼,不许你说一句话。”
信很短。
陆景珩。
我爸走的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最恨的是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后来才明白,我更恨的是,我明明那么难过,还要站在那里,看你们一个个劝我懂事。
你说你后悔。
可我不需要你的后悔,替我证明我曾经被爱过。
别再替我说话。
信纸最后夹着一片压干的白山茶。
苏曼也来了。
她想借着“曾照顾沈父”的名义进门,姜兰芝还试图替她求情。
“曼曼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害怕失去景珩……”
周律师当场拿出证据保全材料。
医院访客记录证明,苏曼八个月只探视过六次。
父亲手机中保留着她冒用名义、向病友家属发送咨询链接的聊天记录。
苏曼工作室**客户名单,与基金会病友家属名单高度重合。
虚假合同、公益补贴、资金流水,一环扣着一环。
苏曼脸色惨白。
“我只是想帮他们,我也需要生活……”
周晚棠冷笑。
“你拿病友家属最难的时候赚钱,拿阿宁父亲的葬礼装深情,拿陆景珩的愧疚当**。”
“苏曼,你不是可怜。”
“你只是把可怜当成了抢别人东西的通行证。”
姜兰芝跌坐在椅子上,捂住脸哭了起来。
她曾经逼着儿媳让出悼词、让出怀表、让出丈夫。
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护着的那个人,一直踩着沈父的病情获利。
苏曼转头去看陆景珩。
“景珩哥……”
陆景珩没有看她。
他低头,将那篇悼词一点点撕碎,丢进院外的垃圾桶。
他曾替沈知宁念父亲的悼词。
如今,连替她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院内,周晚棠打开录音笔。
沈知宁的声音轻轻响起。
“如果有一天,我也躺在白花里,不要替任何人圆谎。”
“我爸的葬礼上,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位置。”
“我的葬礼,不要再给别人腾地方。”
院门始终没有为陆景珩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