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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整改期限到了，林溪只清出一条通道。
物业按照评估结果暂停场地使用，怀旧展也被取消。
我们去做最后复核时，仓库门外停着两辆清运车，市场管理人员正在核对货物来源。
林溪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采购单。
那些所谓陪伴她多年的旧书和布料，大部分贴着二手市场的进货标签。
采购日期集中在仓库签约后的两个月，根本不是她从小保存的回忆。
工作人员从纸箱里拿出十几套重复的旧杂志。
“你以艺术展名义低价收货，转卖时又对外声称是私人收藏，部分采购金额与报销凭证对不上，需要继续说明。”
林溪脸色难看。
“我只是想把生意做起来，京泽愿意帮我，是他认可这个方向。”
周京泽站在仓库入口，手里拿着一叠他替她支付过的票据。
“你说这些是***留下的。”
“其中有一些是。”
“哪一些？”
林溪没有回答。
他翻出一张旧书采购单，日期就在领证前两天。
“这套杂志，你那晚让我通宵编号，你告诉我，少一本都会失眠。”
“我确实焦虑。收旧物、做展览，也是在给自己找安全感。你帮我时从没问过来源，现在出了事，不能全推给我。”
这句话落下，周京泽没有反驳。
他确实没问。
他只是相信她的舍不得有理由，相信我的舍不得该被纠正。
清运人员搬开画架后，露出后方一整排未拆封的低价工艺品。
那只画架也贴着待售标签，售价是购入价的四倍。
林溪看见我，忽然站起来。
“画架是你的，我可以还你。评估报告能不能写成已主动整改？仓库一封，我前期投入全没了。”
我把复核表翻到最后一页。
“通道逾期未清，电路也没整改，我只能按现场情况记录。”
周京泽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钥匙。
“剩余清运费我承担，后续账目你自己解释。”
林溪脸色一变。
“你要跟我切割？”
“仓库是我签字担保的，我会处理该承担的部分，其他事情，不再替你决定。”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短暂落在我身上。
他终于学会不替别人做决定，却晚了整整三年。
复核结束，我收起仪器。
周京泽追到门口，没有拦路，只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仓库退租确认，展览取消，租金损失由我自己承担，你的前公司评价也已经完成更正。”
我没有接。
“发工作邮箱。”
他又说道：“我还恢复了一部分旧物照片。”
“那些东西已经不需要存档了。”
“可我答应过你。”
“你现在兑现，是你的事。”
他握着文件的手慢慢垂下。
我走**阶时，他在身后开口。
“我一直以为你比她懂事，不需要我像照顾她那样处处迁就。”
我停住。
“你说反了。”
他抬起头。
“我是因为总被要求懂事，才只能被迫坚强。”
清运车关上后门，装着旧杂志和碎布驶出仓库。
这一次，周京泽没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