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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谭明回来，先去厨房煎胃药，又做了不放香菜的鸡丝粥。
咖啡机刚响，他便关掉，换成温水。
“没睡？”
他把药端到我面前，试过温度才递给我。
这些照顾早成了他的本能。
我接过药，手指碰到他的掌心，恍惚觉得昨晚只是一次普通争执。
七年前我不肯出门，他每天绕路买粥，坐在床边哄我吃。
过去的好不是假的。
所以现在的每一刀，才会落得这样准。
“江柚只是受了惊。”谭明坐在我对面，“以后除了必要拍摄，我会跟她保持距离。晚上我们去吃饭，吃完回来整理领证材料。”
我抬眼看他。
“你说的保持距离，包括不接吻吗？”
他的神色僵住。
我没有提那段视频，只看着他等答案。
“当然。”他伸手覆住我的手背，“边界我知道。”
晚上，他如约带我去了那家说好用来庆祝的餐厅。
他点了我喜欢的菜，替我抽走冰水。
若不看入口的照片墙，仿佛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我起身去洗手时，看见照片墙新添了一排客人合影。
正中那张，谭明低头吻着江柚，手扣在她腰间。
谭明指节顿时收紧。
“这是怎么回事？”
“餐厅做情侣活动，接吻拍照可以免单。那天有人认出我们，她怕人设穿帮。”谭明抓住我的手腕，“照片是以前拍的，以后不会再有。”
他的掌心很暖。
我将手慢慢抽出来。
服务员恰好捧着一只礼盒过来，笑着放到桌上。
“谭先生，这是您和江小姐累计十八次到店的情侣纪念杯。上次您说周年忙，我们一直替您留着。”
谭明的脸色变了。
礼盒里是两只并排的白瓷杯，杯底印着餐厅日期。
最早一次在四个月前。
那阵子他天天说忙，我发烧时也只抽空送药。
账号拿到第一笔收入那晚，他曾在这里答应，以后每个值得庆祝的日子都带我来。
原来他有时间，只是换了人。
“十八次，都是工作？”
“有几次是拍素材，其他时候她情绪不好，我陪她吃点东西。”谭明避开我的视线，“我没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接吻也是怕我多想？”
“我没有把她当成女朋友。”他的声音重了些，“我每天回哪里，你不知道吗？我们还要领证。我如果真想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要留你在身边？”
我深吸一口气。
拿出手机，打开周年素材库。
里面存着我七年来写的信、低谷时互相鼓励的语音，以及每个周年的手记。
谭明看见我批量撤下文件，伸手按住手机。
“为什么突然改？”
“这些不适合给江柚用。”
“只是素材呈现。你以前不是也同意？”
“以前我以为，扮演我的人迟早会退场。”
我抬起头。
“既然现在都是表演，就别再用我的真话垫底。”
那晚回去后，我把所有私人文字从共享文件夹中撤出。
最后一篇，是领证那天准备发布的***。
删除确认弹出时，谭明拦住：“你要把我们七年都删掉吗？”
我按下确认。
“不是删掉。”
“是还给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