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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姐姐的头七。
妈妈一早便买了花,说要带我去看看姐姐。
可她没有去墓园,而是带我上了姐姐坠楼的天台。
楼道里没有灯。
妈妈一手拎着祭品,一手牵着我。
每走两步,她就回头提醒:
“慢点。”
“台阶上全是灰,别摔着。”
她牵得太紧,我的手指都有些发麻。
到了顶楼,妈妈没有立刻推门。
她站在铁门前,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轻轻说:
“出事以后,我一次都没敢回来。”
“我总觉得,只要不来这里,你姐姐就还在。”
她说完,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我胸口酸得厉害。
如果姐姐的死和妈妈有关,她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天台边缘已经装上了防护网。
风很大,吹得铁丝嗡嗡作响。
妈妈把白菊放在姐姐坠落的位置,又摆上面包、糖果和一瓶桃汁。
她做这些时很熟练。
面包朝左,糖果放在中间,桃汁则摆在最靠近护栏的位置。
像是早就知道该摆在哪儿。
“这是你姐姐最后站过的地方。”
妈妈摸着冰冷的水泥地,声音发颤。
“**说,她就是从这儿掉下去的。”
“她那天一定很害怕。”
我看了眼四周。
墙角堆着废弃桌椅,地面上还能看见当初警方画下的模糊标记。
我走到护栏边,胸口依旧没有反应。
妈妈却一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了回来。
“别靠那么近!”
她喊得很大声。
我被她吓住了。
妈妈也愣了一下,立刻把声音放软。
“妈不是凶你。”
“你姐姐就是在这儿出的事,我不能再看着你站过去。”
她一遍遍摸我的脸,像是在确认我还好好活着。
但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妈妈把白菊放在姐姐坠落的位置,又摆上面包、糖果和一瓶桃汁。
我盯着那瓶桃汁。
妈妈拧开瓶盖,往地上倒了一点。
“晴晴,妈带妹妹来看你了。”
“她现在很听话,也肯好好吃药了。”
“你在那边别担心。”
胸口没有动静。
妈妈擦掉眼泪,把剩下的桃汁递给我。
“喝一口吧。”
“你姐姐以前最喜欢这个,你们一人一半。”
我僵直着胳膊没有去接,而是涩着嗓子去问。
“姐姐喜欢桃汁?”
“当然。”
妈妈笑得有些勉强。
“她上班以后经常买。”
“出事那天,她还给我打电话,说想喝冰的。”
一阵风吹过来,桃汁从她手里掉了下去。
瓶子滚到排水口旁,粉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咚。
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我呼吸一滞。
咚。
第二下紧跟着砸来。
姐姐在怕。
我猛地想起小时候,姐姐误吃了带桃肉的蛋糕。
她脸上起满红疹,喉咙肿得说不出话。
是妈妈抱着她冲下楼,一边跑一边哭。
医生说她桃子过敏,以后连含桃汁的饮料都不能碰。
妈妈不可能不知道。
可现在,她却告诉我,姐姐死前最想喝的是桃汁。
“晚晚,你怎么了?”
妈妈伸手来拉我。
我下意识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