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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妈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给我炖了鱼汤,又把鱼刺一根根挑出来。
我喝一口,她就问一次烫不烫。
我咳嗽一声,她立刻拿来外套,非说家里空调太凉。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几次想问姐姐的药,又没敢开口。
吃完饭,妈妈去阳台晾衣服。
我悄悄进了姐姐的房间。
姐姐的房门一直锁着。
我住院以后,妈妈才把锁拆掉。
她说姐姐不在了,这间房早晚得收拾出来给我放东西。
可屋里什么都没动。
床单铺得平平整整,书桌上摆着姐姐的毕业照。
就连她坠楼前没喝完的半瓶香水,都还放在窗台上。
我打开抽屉。
没有药,也没有遗书。
胸口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直到我走到衣柜前,那颗心突然撞了三下。
我赶紧拉开柜门。
里面塞满了姐姐的衣服。
有她上学时穿的校服,也有工作后买的裙子。
最下面压着一个纸箱。
我拖出来打开,里面全是妈妈留给姐姐的东西。
姐姐画的第一幅画。
小学拿的三好学生奖状。
还有每年生日,妈妈写给她的贺卡。
最新一张上写着:
晴晴,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这个女儿。
我看得鼻子发酸。
妈妈那么爱姐姐,怎么可能害她?
“晚晚?”
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我吓得一下合上纸箱。
她没有骂我,只是走过来,轻轻拿起姐姐的校服。
“想她了?”
我点点头。
妈妈把校服抱进怀里,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也想。”
“这些东西我不是不收拾,是不敢收拾。”
“总觉得屋子留着,她哪天就能推门回来,嫌我又动她东西。”
她哭得很轻,像怕吵到姐姐。
我心里的怀疑一下变得特别可笑。
我抱住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妈妈拍着我的背。
“傻孩子,你活着就好。”
那天晚上,妈妈发了高烧。
她不肯休息,还是守在我床边,每隔两个小时摸一次我的额头。
我迷迷糊糊醒来时,她正趴在床沿上睡觉。
脸色苍白,嘴唇都干裂了。
我想给她盖件衣服,刚坐起来,就看见她手里握着姐姐的手机。
屏幕正对着我的脸。
“滴”的一声。
面容识别失败。
妈妈立刻惊醒,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怀里藏。
“你醒了?”
我盯着她的举动,疑惑地歪着脑袋。
“姐姐的手机,为什么还在?”
妈妈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声。
“本来以为彻底坏了,没想到充上电后又能开机了。”
她把屏幕亮给我看。
锁屏上确实是姐姐的照片。
可姐姐出事后,妈妈明明告诉过我,手机摔坏了,已经开不了机。
为什么现在又说可以开机了?
我的眉头一直没有松懈,重新躺回被窝。
过了很久,妈妈以为我睡着了,才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出去。
房门关上的一刻,姐姐的心脏又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