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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殿前,百官跪伏。
裴婉容一身金红凤袍,与皇帝萧承煜并肩立于丹陛之上。
我的儿子萧景珩捧着皇后金印,恭恭敬敬送到她面前。
“儿臣恭请母后受印。”
**被押进来时,这一声“母后”刚好落下。
我以为自己早已死心。
可魂魄深处,还是传来一阵绵密的痛。
**脚步一停,冷笑道:
“亲娘死在井里,他在这里认新娘。”
“你这儿子,孝得很。”
我垂眸默不作声。
从三年前裴婉容小产后,他就没再叫过我母后。
看我的目光里只剩厌恶。
鼓乐声中,曹安将**推了出去。
湿漉漉的身体重重摔在玉阶下。
满堂惊呼。
萧景珩回过头,看清我的容颜后,脸上的恭敬骤然化作厌烦。
“今日是母后封后的吉日。”
“你为什么非要出来丢人?”
**撑着地面,缓缓抬头。
他的额角被玉阶磕破。
萧景珩看见了,眉头微微一皱。
我心口下意识生出一点希冀。
可下一刻,他却侧身挡在裴婉容面前。
“别让她靠近母后。”
“她在冷宫待了这么久,身上不知染了什么脏病。”
那点希冀悄无声息地散了。
**转头问我:
“这就是你拼了半条命生下,又拿命护着长大的儿子?”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气笑了。
“就这种白眼狼,本王回去就把他丢去磨盘地狱,当头拉磨的驴都算便宜他。”
我一惊,赶忙提醒:
“他听不见我们说话,却能看见你的神情。”
果然,萧景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又在装疯卖傻?”
裴婉容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温声劝道:
“珩儿,不得对姐姐无礼。”
她走下丹陛,凤袍逶迤,冠上明珠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顶凤冠,原本是我的。
她在**面前蹲下,取出绢帕,像是想擦去他额角的血。
手指尚未碰到,**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别拿你的脏手碰本王。”
萧景珩立刻上前,一脚踹在**肩上。
“放开母后!”
这具身体被踹得翻倒在地。
肩骨撞上石阶,发出一声闷响。
裴婉容急忙拦住他。
“珩儿,她毕竟生过你。”
“生恩也是恩。”
她越是温柔,萧景珩眼里的厌恶便越深。
“她若真在意我,就不会毒害父皇,更不会害死我的妹妹。”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
“从她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手那一刻起,她就不配做母亲。”
我望向裴婉容依旧平坦的小腹。
三年前,她怀有龙嗣。
一碗安胎药后,孩子没了。
那碗药,是从我的宫中送出去的。
人证物证俱全,我百口莫辩。
**嗤笑。
“一个为了争夺后位亲手给自己灌下虎狼之药的毒妇,也配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