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低头看了一遍。纸面上印着主办单位、**时间、具体安排。全省六十人入围，分两天考，理论加实验。她把每一行都看完了，目光在最后附的名单页上停了一下——按初赛成绩排序，她的名字在第一行，后面跟着“七中”两个字。第二行是顾淮的名字，分数比她低了四分。
她合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你这次的竞争对手，主要还是这个顾淮。”陈老师指了指名单上的第二行，“**是省竞赛中心的前副主任，他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泡大的。实验操作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熟悉。”他顿了一下，“理论部分你比他稳，但实验操作，你之前没有正规实验室的训练经验，这块可能是你的短板。”
“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省城大学物理实验中心周末对竞赛生开放，我帮你报了个名。”陈老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下周六开始，你每个周末去那边练一练。到了找这个老师，姓李。名片背面有电话，有事直接打给他。”
她接过名片翻了个面看了一眼，背面写着一行手写的号码，笔迹很随意，像是随手写上去的。她把名片放进口袋：“谢谢陈老师。”
“谢我就好好考。”陈老师说，“竞赛前三名有高考加分资格。你如果能拿下来，清华那边就更稳了。”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回去吧。下周六别迟到。”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陈老师在后面又说了一句：“对了——顾淮那孩子我教过一年，人不错，就是太骄傲。你压住他就行了。”
她回头：“怎么压？”
“让他输一次，他就服了。”陈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他还没输过。”
她没再问，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站在窗户前面把那块名片又掏出来看了一遍，印着地址的那一面朝上——省城大学物理实验中心，A座301室。她把名片翻了个面又看了看那串手写的号码，然后放回口袋里。窗外天灰蒙蒙的，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只剩光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她站了一会儿，往教室走。
回到座位上坐下来，她把手机掏出来，把那份选手名单的照片翻出来，裁掉了上面的内容只留了第二行——顾淮的名字和学校，发了过去。配文只有一行字：“**是省竞赛中心前副主任？”
对话框里过了一会儿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那个提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三次。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一行字：“你知道了？那完了，我靠实力赢你的计划被你发现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但我没说我是靠关系进的决赛。我爸当副主任是十年前的事了，我现在进决赛跟他没关系。”——这条后面隔了大约十秒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信不信随便。”
她回：“我知道。”
对面又沉默了。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停了，又闪了一下。过了大约半分钟，顾淮发来一条：“那你为什么还问我？”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周围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低头写着什么，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发出细小的电流声。她打了一行字又**，又打了一行又**，最后留下的只有四个字：“我想赢你。”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没有再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