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车拐过弯，他被甩在视线之外了。
她靠着窗子，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顾淮：“不说话就是没想好。那我帮你想了，饺子。”她回了一个字：“行。”
锁屏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公交车在冬日的暮色里开着，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座城市的轮廓一点一点描出来。
她靠着窗子，嘴角还有一点弧度。没有完全平下去。
周一早上，升旗仪式。
七中的升旗仪式排在每周一第一节课前，全校三千多号人站在操场上，按班级列队。十一月底的早晨冷得扎手，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站在后排的男生缩着脖子把手揣进袖子里。
林清鸢站在高三一班队伍的中后段。前面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低声聊周末的作业，有人在偷偷看手机，屏幕光在袖子里一闪一闪的。她垂着手站着，目光落在前面同学的校服后背上，没有在看什么特别的东西。
升旗结束之后是校长讲话。穿深色外套的校长走上**台，把话筒调好，清了清嗓子，前面的讲话跟平时差不多——上周工作总结，本周工作安排，不紧不慢的调子。然后他顿了一下。
“下面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
操场上原本微弱的嗡嗡声低了下去。林清鸢感觉到身边几个人微微偏了偏头。
“高三一班的林清鸢同学，在不久前结束的全省联考中取得全市第一名的优异成绩，随后在全省理科竞赛初赛中以总分第一的成绩晋级决赛。这不仅是她个人的荣誉，也是我们七中的骄傲。”
操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从**台下方开始响起来，像波浪一样从前往后扩散开去。三千多双手一起拍的时候，那声音是有分量的。
林清鸢站在原地没动。站在她前面的同学回了下头，后排有人踮脚往她这边看。二班队伍里有人吹了声口哨，很短，被班主任瞪了一眼就咽回去了。她听见旁边班级的队伍里有人在低语——“就是她”、“联考第一那个”、“山里来的那个”——以前那四个字落在她身上时带着轻飘飘的轻视，今天那四个字的语调变了，变成了确认和好奇。
“第一次被人当众点名表扬，感觉怎么样？”宋恬侧过头来压低声音问。
“风有点大。”
“……”宋恬噎了一下，“你就不能稍微激动一下吗。”
“下周一如果还表扬我，我再激动。”
宋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低头憋着笑抖了两下肩膀。
校长的话还在继续，表扬部分已经过去了。操场上的注意力开始分散，有人开始看表，有人低头数地上的裂缝，有人偷偷活动发僵的脚踝。林清鸢的目光越过前面同学的肩头落在远处的教学楼方向。三楼的走廊窗边站着一个人，隔着半个操场看不清脸，但那个位置那扇窗户平时是关着的，今天开了半扇。窗户后面站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身影，没有动，像是在看操场。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个身影侧了一下，像把目光移开了。
她收回目光。
队伍散场的时候她随着人流往教学楼走。经过二班旁边时有人从队伍里探出半个身子——顾淮，冲她竖了一下大拇指，咧嘴笑了一下：“校长念你名字的时候我旁边的人全在问‘谁是林清鸢’。我说我认识，她是我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