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来晚了。”老人说,“钱老板的人已经把底下的东西搬空了,这棺材是空的,里面那本笔记是复刻的。”
白鹿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抖,声音也很稳:“你是谁?”
“守门的。”老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通道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当年也来过这里,她吹骨笛的时候我在场。”
白鹿站在原地没动,手电筒的光罩着老人的背影,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通道的弯道里,光柱里只剩飘浮的灰尘和一丝干燥的泥土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解开铁链,翻开第一页。
纸页发黄发脆,边角碎裂成粉末,上面只有一行字,写得很潦草,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九罐归一,血引为路;骨笛开道,棺中无人。”
白鹿合上笔记,把它塞进自己外套内侧,和骨笛贴着放。她走出空洞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青铜棺椁,棺盖上那九道菜名在手电筒的光里泛着暗绿色的光,像九条沉睡的蛇。
她走出去的时候,铁门外面站着一个人。
柳湘君。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领子竖着,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铁门外三米远的地方,看着白鹿走出来,没有惊讶,也没有问。
白鹿也没有停步,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只丢下一句话:“棺是空的,笔记是复刻的,钱百万的人先到了。”
柳湘君转过身看着白鹿的背影,开口说了一句:“**当年不是为了治病去的防空洞,她是去找食神遗迹的。她找到了,所以她死了。”
白鹿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荒山上的风很大,吹得枯草贴在地皮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白鹿走下山坡时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骨笛,笛身还是暖的,像是被什么人握过。
宋大勺把药片推开的时候,手指碰到杯沿,杯子倒了,水流了一桌。
陈烽伸手去扶杯子,被宋大勺一把攥住手腕。老头的力气大得不正常,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鼓到小臂,像一根根绷紧的琴弦。
“扶我去厨房。”宋大勺说,声音不像是商量。
“宋叔,你体温三十九度八,再烧下去——”
“我烧了六十年了,不差这一会儿。”宋大勺松开手,摸索着从床上坐起来,拖鞋在地上蹭了两下没找到,索性光脚踩上地板。“那九罐血样,你摆在冷藏库最里面那排架子上,第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七个罐子靠墙放,对不对?”
陈烽愣了一下。宋大勺失明三年,连自己病房的布局都摸不太准,却知道冷藏库里九个罐子的具**置。
“你什么时候去过的?”
“没去过。”宋大勺扶着墙往门口走,膝盖弯了一下,又硬撑直了,“我用鼻子闻出来的。你每次进病房,身上带的味道都不一样——昨天是第六号罐,今天早上是**号,中午是第二号。第三层第七罐的味道你带得最少,但你每次碰过它之后,手掌上会多一股松脂味,盖不住。”
陈烽没再接话,伸手搀住宋大勺的胳膊。老头的皮肤烫得像刚从灶台上端下来的砂锅,透过病号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烘人的热。
走廊里没有护士。值班台亮着灯,没人。陈烽扶着宋大勺拐进冷藏库的时候,门锁是开的,他记得自己走之前明明上了锁。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白鹿蹲在九个罐子中间,手里握着骨笛,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往旁边挪了半米让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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