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鹿点了一下头。
“什么声音？”他又问。
“听不见。”白鹿说，“但我脑子里有旋律，像是以前听过的。”
赵天阔站起来，把***的屏幕翻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九个红点已经不再是重叠的，而是分散成九个独立的坐标，每一个都精确到了经纬度后四位。他把其中一个点放大，地图上弹出一个地名——废弃防空洞，编号A-17，建于六十年前，废弃于三十年前，位于城北郊区的一座荒山下面。
“这不是普通防空洞。”赵天阔说，“我爷爷提过一次，说那地方以前闹过‘食修战争’，死了不少人，后来被封了，档案全部销毁。”
白鹿盯着那个坐标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骨笛塞进自己内侧口袋里。“我要去。”
“你一个人去？”赵天阔看着她，语气不像是在问，像是在确认。
“你去的话，钱百万的线人会跟着。”白鹿说着往门口走，脚步没停，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帮我拖住他四个小时。”
赵天阔没应，也没拦。
白鹿走了之后，冷藏库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亮了。赵天阔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白鹿临摹的图案，线条歪歪扭扭的，但每个拐角的位置都很精确。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咬在嘴里没点。
他的***屏幕上，第九个红点已经移动到户外，开始向城北方向移动。
二十分钟后。
白鹿站在荒山脚下，面前是一扇锈死了的铁门，门锁的位置挂着一根粗铁链，铁链上挂了一把拳头大的铜锁，锁面上刻着一个字——食。她用骨笛敲了一下锁面，铜锁发出一声闷响，锁舌弹开了。
铁门后面的通道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脚下的地面铺着碎砖和干透的泥块，墙上每隔三米有一盏早就灭了的壁灯。白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扫过通道尽头，照到一面塌了半边的砖墙，墙后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的空洞。
空洞的正中央停着一具青铜棺椁。
棺椁表面布满了铜绿，盖板上刻着九行字，字体是小篆，笔画深陷，像用凿子一下一下敲出来的。白鹿凑近了去看，第一行写着“地髓龙筋”，第二行写着“碧落琼浆”，第三行到第九行依次排列，每一道菜名都与陈烽的“混沌归元宴”菜单完全对应。
她伸手推了一下棺盖，没推动。又推了一下，棺盖裂开一条缝，从缝隙里渗出一股干燥的、像枯树叶和旧书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用力把棺盖推到一侧，手电筒的光照进棺内。
没有尸骨。
棺底只放着一本笔记本，封皮是深棕色的皮面，用一条细铁链捆了三圈，铁链的接头处锁着一枚铜扣，扣面上刻着一个字——血。白鹿拎起铁链，发现铜扣上没有锁眼，没有机关，就是一块实心的铜块。
她翻了一下笔记本的封皮，封面上有一行墨水褪色后留下的淡褐色字迹：“食神遗迹的入海口在你自己的骨血里。”
白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手机的手电筒自动熄灭，黑暗重新灌满空洞。
她没动。
黑暗里，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呼吸，不是她自己的。
白鹿猛地回头，手机重新亮起来，光柱扫过空洞的角落——那里堆着一堆碎砖，砖上坐着一个穿黑色棉袄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灰，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老人看见光照过来，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