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谢澜盯着掌心的血色纹路,它跳动着,像是活物。
李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骤变:“你手怎么了?”
“没事。”谢澜握紧拳头,“去找苏晴。”
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心跳快得像擂鼓。刚才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了,但他知道——对方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他在查什么。
走廊尽头是道具间,门虚掩着。谢澜推门进去,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屋内堆满废弃装置,正中央的化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镜面蒙尘,隐约能看见模糊倒影。
“就是这面镜子?”李明跟在后面问。
谢澜摸了摸铜镜边缘——触手冰凉,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文,纹理拙朴。是陈放借给他的仿古镜,用古法炮制过,据说能承载符文转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墨水,倒在掌心,混合着血迹,在镜面上画出一个圆。
血色墨水在铜面晕开,发出丝丝声响。
李明后退两步:“这**是拍恐怖片呢?”
“别说话。”谢澜闭上眼睛,将手掌按在镜面上。
血纹开始发烫,像蛇一样游走,顺着手臂流向铜镜。镜面泛起涟漪,映出苏晴的影子——不是现在僵立着的她,而是三年前的背影,站在一处黑暗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
画面一闪而过。
谢澜睁开眼,看向门口。
苏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
她站在门外,眼神空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谢澜,你不该来这里。”
他嘶声说:“苏晴,醒醒。”
“醒?”她歪着头,“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原来,你们都是棋子。”
谢澜没理会,手按在铜镜上,用力一按。血纹发出刺目红光,镜面剧烈颤动,仿佛要碎裂。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僵,干呕起来。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她的瞳孔开始聚焦,不再是刚才机械的模样。
“我……我这是在哪?”她抬起头,目光迷茫。
“道具间。”谢澜盯着她看,“你还记得刚才说的话吗?”
苏晴**太阳穴:“我刚才……说了什么?”她突然脸色一白,“我是不是又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李明从墙角站出来:“你刚才说我们都是棋子。你知道什么?”
苏晴浑身发抖,缓缓蹲下,抱住自己膝盖:“我……我记得这栋楼。我来过很多次,但每次的回忆都像雾一样,模糊了。有次我醒来,发现自己站在天台上,脚下是空荡荡的风,差点就跳下去了。”
谢澜皱眉:“天台?”
“嗯。那天下着雨,我站在边缘,脑子里有个声音说——跳下去,跳下去就解脱了。”苏晴闭上眼,“但我没跳,因为我想起了你。”
“想起我?”
“想起你三年前在颁奖礼**的样子。你当时也是站在天台上,看起来像想跳下去。我想,你都能活下来,我为什么不能?”
谢澜沉默片刻:“你还记得别的吗?”
“记得……一个房间。”苏晴努力回想,“很大,很暗,里面有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认识我。”
李明和谢澜对视一眼。
“然后呢?”
“然后有人推门进来,是个男人。他问我,准备好了吗?我说准备好了。他就开始在我脑子里画什么东西,很疼,特别疼。”苏晴抱着头,“后来我就不记得了。只记得醒来时,总导演站在床边,笑着说——欢迎回来。”
谢澜握紧拳头:“总导演?”
“对。他说,程序快完成了。只要再录完这期节目,谢澜就能用了。”
“我?”谢澜心往下沉,“用我做什么?”
苏晴摇头:“他不说。只说你在‘成长’,等你能承受更大的符文时,就能开启最后的仪式。”
“什么仪式?”
“我不知道。但他很期待,说只要仪式完成,你就能成为‘完美容器’。”苏晴突然抓住谢澜的手腕,“谢澜,你别再查了。我总觉得……那些失踪的人,不是死了,而是都变成了容器。他们在等一个合适的人,把所有符文都转移过去。”
谢澜脑子里闪过林默坠楼前的录像——他对着空气争吵,表情扭曲,最后纵身一跃。
林默,也是容器。
但三年前,那个人失败了。
幕后势力依然活着。
“那周启明呢?”李明逼问,“你记得他吗?”
苏晴怔了一下:“周启明……他跟我是同一批的。我们经常一起参加排练。但有一次,他突然消失了,总导演说他有事回家了。可我总觉得……他没有走。”
“什么意思?”
“有天晚上,我偷偷溜到道具间,听见总导演打电话。他说——周启明失败了,意识太强,写不进符文。既然不能用,就处理掉吧。”
处理掉。
谢澜脊椎发凉。
“你知道他被怎么处理了吗?”
“不知道。但第二天,道具间多了一张新桌子。”苏晴指指角落里,“就是那张。”
李明走过去,翻了翻上面的灰尘:“这张桌子是实木的,挺沉。”
谢澜看着铜镜里的倒影——符文已经全部从苏晴身上转移到了镜面上,血色的纹路在铜镜上游走,像一条条蜈蚣。
他伸手触碰镜面,指尖刚触及,符文就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手指往掌心爬。
“操!”李明扑过来,“别碰!”
谢澜收回手,但已经晚了——三道符文顺着手指游进掌心,与原来的血色纹路交织,钻入骨髓。
他体内像被电击了一样,脑子里突然出现无数画面。
林默站在天台边缘,转头看着他,说——原来我们都是鱼。
周启明躺在黑暗的房间里,身上画满符文,最后一刻睁眼,看向摄像机,说——告诉谢澜,别来。
还有自己。
他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上,脚下是血流成河,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始仪式。
李明拉住他:“谢澜!你清醒点!”
谢澜喘着粗气,盯着铜镜里已经开始消散的符文。
他说:“李明,我们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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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