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识。你现在还在炼气期,灵识只能模模糊糊感应到身边的灵力波动。但你的情况比一般修士特殊——你的灵识天生比同境界的人强出一截,不练就浪费了。”
林墨没有接话。他知道自己的灵识为什么比同境界强——穿越时灵魂被天道之力撕扯过,算是被动强化了。这件事他暂时没法跟她解释,不是不信任她,是天道的线索他现在自己都还没理清楚,说出来只会让她多一层担心。
“神识是什么?”
“灵识的延伸。普通人用灵识感应身边的灵力波动,修士把灵识延伸出体外,就成了神识。神识可以离开身体,感知到几十里、几百里甚至更远的地方。修为越高,神识范围越广。”她顿了一下,“我现在能感知到整个天衍宗。后山,前山,外门,内门,长老院。”
林墨停下动作。整个天衍宗。她每天坐在枯树下,手里捏着枯叶,面前泡着两杯茶,同时神识笼罩着整个宗门。外门弟子在练功场上站桩,内门长老在洞府里闭关,食堂杂役在削萝卜,藏经阁的灰猫在打呵欠——她全看得见。他想起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双空空的眼——那不是空洞,是看了一百年别人的人生,没有一个是她能参与的。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你在藏经阁门口扫地,扫到铜铃底下的时候抬头看了后山一眼。我以为你在看我,后来发现你只是凑巧往这个方向看。你扫完地靠在树干上想事情,想得很出神,树叶掉在你头**都没发现。”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想起某个画面的弧度。她还记得树叶掉在他头上的画面。他第一次去藏经阁扫地那天,她就已经在看他了。她用神识看了宗门整整一百年,看过无数弟子来来去去,然后有一天看到一个杂役扫完地靠在树干上发呆,树叶掉在头上都没注意。
“教我。”
她放下茶杯。“闭眼。别说话。跟着它走。”
灵力丝线从后背涌入。这次走的不是任督也不是经络,是往上走,沿着脊椎走到后脑,在玉枕穴停了一下。然后那股灵力开始变细——细到几乎感觉不到,像是被抽成了一根极细极细的银针,从他后脑慢慢探进去。林墨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那根银针轻轻拽了一下,然后一片黑暗里忽然亮起一团极淡的白光。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的意识正在被她的灵力托着,慢慢从身体里浮起来。
“往外走。”
他的意识被她的灵力带着穿过偏殿的石窗,穿过枯树的枝杈,穿过密林层层叠叠的树冠。阳光穿过树叶洒在那团意识上,暖洋洋的。然后他看到了那棵枯树——从上方看,枯树的枝杈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枯黄的树枝指向四面八方,而树下的那个女人正闭着眼,手掌贴在他后背上。
“继续往外走。”
穿过密林,穿过那片连蚂蚁都没有的空地,穿过禁地石碑。石碑上“禁地”两个字从上面看更清晰了,碑座石缝里他拔过的杂草还没长出来。穿过竹林,穿过石板路,穿过外门练功场。他看到练功场上外门弟子正在站桩,几十个人排成方阵。他看到周平蹲在练功场边上,怀里抱着一摞木靶,歪着头在看弟子们练功。然后他的意识停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那股带路的灵力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