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看,”林墨说,“我还是在这里。我没有跑,也没有害怕。”
她低着头,把手腕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她没有说话,但林墨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的弧度。然后她站起来,说了句“我去泡茶”,转身往洞府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没有回头。
“明天晚上,你还来吗。”
这不是问句。她用了问句的句式,但语气是陈述句——她已经在等他了。林墨靠在枯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府门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问的不是明天晚上,是以后的每一个晚上。她不敢直接说“以后每天都来陪我释放”,只会说“明天晚**还来吗”。一百年了,她还是不敢开口要任何东西。但没关系。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他明天会来。
搬进禁地的第五天,林墨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说不太对劲可能不太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有些事情在慢慢变化,变化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他每天都有意识地观察她的状态,根本不会发现。首先是她的灵力。以前她帮他引气的时候,那股灵力是凉的,像溪水里捞出来的玉。这几天那股凉意在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轻很轻的暖意,不是热,是暖。像是同一块玉被体温焐了很久之后的那种温度。其次是她的神识。以前后颈上的压迫感是有重量的,沉甸甸的,像一层看不见的纱。这几天那层纱还在,但质感变了——不再那么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轻轻跳动的感觉。不是不舒服,是存在感更强了,强到他偶尔会下意识地去摸后颈,以为有什么东西贴在上面。
他把这些变化在心里记了一笔,但没有问她。以她的性格,问了也不会说——她大概只会低下头,手指在枯叶上蹭两下,然后说“没什么”。与其让她为难,不如先观察几天,看看这些变化会不会继续发展。
这天下午,他在青石板上盘腿修炼。慕清寒坐在他身后,手掌贴在他后背上,灵力丝线顺着脊椎往上走。走到膻中穴的时候,那股灵力停了一下。不是卡——以前走到眉心才会卡,膻中穴从来不会卡。这次不是卡,是停。那股灵力在膻中穴的位置多待了好几息,像是在那里反复摩挲着什么,然后才继续往上走。林墨感觉到胸口那个位置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暖意,不是灵力走经络时的那种暖,是更持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那里。
他睁开眼,转过头看她。“刚才在膻中穴那里停了。是在做什么?”
她收回手,低下头把手指放在膝盖上。“没什么。你经脉太细,走到那里需要多稳一下。”
她在撒谎。林墨做了五年心理咨询,见过太多人说谎时的表情——眼神飘开、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语气比平时更淡。她全都符合。但他没有戳穿。他转回去继续修炼,让她继续帮他引气。这次她没有在膻中穴停留,灵力丝线顺畅地走完了整个大周天。但收手之后,她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不是在引气,不是在检查经脉,就是按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按进他身体里。
那天晚上,林墨躺在偏殿石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她这几天的变化。灵力的温度在变,神识的质感在变,帮他引气时在膻中穴多停好几息,收手之后还在他背上按了一下。这些细节单独看都没有意义,但放在一起就拼出了一个轮廓——她在做一件事,一件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做的事。他闭上眼,把意识沉到丹田,沿着经脉慢慢往上走。走到膻中穴的时候,他停住了。不是因为卡,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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