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云中子抬起拂尘。
拂尘扫过海面。
天地间的云气被他牵引而来，化作一道长线，围着金鳌岛外海划出一圈。
战圈纵横千里。
圈外海浪照旧起伏。
圈内的海水却停了。
“此地斗法，余波不入金鳌岛。”
云中子看向龟灵。
“龟灵师妹，可愿一战？”
龟灵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看向林玄。
林玄点头。
“去吧。”
龟灵又看向通天所在的碧游宫方向。
那里没有声音传来。
可她记得师尊说过，截教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龟灵迈步穿过大阵。
多宝站在阵前，目光落在她背上。
“师妹，量力而行。”
龟灵回头。
“我很有力。”
多宝张了张嘴。
最后点头。
“好。”
赤**走入战圈。
他盯着龟灵掌中的番天印，脸色越来越沉。
广成子败在龟灵手中，已经让阐教丢了脸。
如今若连他也压不住龟灵，玉虚宫的颜面，便真要被截教踩进海里。
“龟灵师妹。”
赤**抬手，阴阳镜浮在身前。
镜面一黑一白。
“你若输了，交回番天印。”
龟灵问：“那你输了呢？”
赤**皱眉。
“贫道不会输。”
龟灵点头。
“那我知道了。”
赤**脸色更黑。
这话听着，怎么比直接骂他还难受？
龟灵抬起头。
“我只用三招。”
外面安静了一下。
随后，截教弟子炸开了。
“三招？”
“龟灵师姐这是要直接**赤**？”
“赤**可是阐教十二金仙！”
赤**脸上的赤纹动了一下。
“狂妄。”
龟灵认真道：“不是狂妄。”
“是我只会三招。”
赤**抬手。
阴阳镜转动。
黑白两道神光从镜中射出，交织成网，罩向龟灵四方。
上方有阴气压下。
下方有阳气翻涌。
海面被分成黑白两色。
黑色海水结出寒冰。
白色海水冒出赤火。
龟灵站在中间，前后左右，连同天空都被镜光封住。
“此镜照肉身，打元神。”
赤**开口。
“龟灵师妹，你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龟灵低头看了一眼番天印。
她想起林玄以前说过的话。
拳头比人硬时，不用急着解释。
她抬头。
“第一招。”
黑白神光落下。
龟灵没有躲。
她身上的衣袍鼓起。
体内十数万神龟微粒同时震动。
一片片古老的龟甲纹路，从她手臂、脖颈、眉心浮现出来。
镜光撞在她身上。
铛！
声音传遍战圈。
黑白神光散开。
龟灵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退。
赤**的眼皮跳了一下。
阴阳镜专打肉身与元神之间的薄弱处。
寻常炼体之人，肉身再强，也护不住元神。
可龟灵挡住了。
而且挡得太轻松。
云中子握拂尘的手停了一下。
“肉身、元神，浑然一体。”
他低声道。
“这不是截教寻常法门。”
龟灵抬起拳头。
拳头很普通。
没有华光。
没有异象。
可她一拳打出去时，整个战圈的海水都塌了下去。
黑白神光先碎。
阴阳镜震动。
拳势穿过云层，打出一道空洞。
赤**脸色一变，急忙抬起双臂，祭出护身仙光。
砰！
仙光炸开。
赤**倒飞出去。
一连退出数百丈，才在空中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双臂发麻。
袖袍裂开。
外面观战的截教弟子，先是一惊，随后爆出一阵欢呼。
“碎了！”
“阴阳镜的神光，被龟灵师姐一拳打碎了！”
“这就是三招？”
长耳定光仙站在人群后方。
他看着龟灵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龟灵站在最前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教主会不会也在看？
长耳缓缓垂下眼帘。
他也可以。
他一定可以比龟灵做得更好。
战圈中。
赤**抹去嘴角的一点血迹。
他看向阴阳镜，又看向龟灵。
“好，很好。”
“你果然得了不该得的东西。”
龟灵听不明白。
“我得了番天印。”
“还有大师兄教我的功法。”
赤**冷笑。
“那就让贫道看看，你能接住多少。”
他双手结印。
一道赤色符印从袖中飞出。
符印上剑气纵横。
赤光照得海面发红。
与此同时，阴阳镜飞到高空。
镜面之中，黑白二气疯狂转动，化作一方两仪磨盘。
磨盘从天压下。
赤霄符印则从另一侧斩来。
天上是磨盘。
海中是赤火。
赤**这一次，没有留手。
云中子眉头微皱。
“师弟。”
赤**没有回头。
“师兄放心，贫道自有分寸。”
林玄看着他。
“分寸？”
“你若伤她，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没分寸。”
赤**心中一寒。
但此时杀招已出，无法回头。
龟灵抬脚。
“第二招。”
她一脚踏在海面上。
咚！
海水往下沉。
整个战圈猛地一震。
海底深处传来轰鸣。
龟灵背后升起一尊神龟虚影。
神龟很大。
龟背如山。
四足踩住四方海域。
两仪磨盘借海势压下，龟灵这一脚，却直接踩断了它的根基。
黑白二气散乱。
磨盘停在半空。
龟灵抬起手。
番天印飞出。
大印没有变大。
可它飞到空中时，整个战圈都暗了一下。
赤霄符印撞上番天印。
轰！
赤光炸开。
符印碎成无数火点，落进海里。
阴阳镜再次震动。
赤**脸色发白。
那道赤霄符印，是他祭炼多年的杀伐手段。
就这么被砸碎了。
龟灵接住落下的番天印。
她看着赤**。
“还剩一招。”
赤**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堂堂阐教金仙。
两招被一个截教后辈压住。
而且，对方还在数招。
这不是斗法。
这是当众处刑。
“龟灵！”
赤**大喝。
他胸中五气升腾。
青、赤、白、黑、黄五道气柱冲出头顶，全部灌入阴阳镜中。
阴阳镜剧烈颤动。
镜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细长镜光，从缝隙中飞出。
这道光没有黑白之色。
它很细。
却让云中子的神色变了。
“师弟，不可！”
赤**没有停。
这是阴阳镜最深处的一道本源镜光。
专破真灵。
龟灵若挡不住，哪怕肉身无损，元神也会受创。
赤**已经顾不上了。
他必须赢。
镜光直取龟灵眉心。
截教弟子的欢呼停了。
多宝向前迈出一步。
林玄抬手，拦住了他。
“相信她。”
龟灵看着飞来的镜光。
她没有退。
她伸出手。
五指合拢。
啪！
那道镜光被她抓在掌中。
赤**瞳孔猛缩。
龟灵掌心的龟甲纹路亮起。
镜光挣扎。
龟灵握得更紧。
咔嚓。
镜光断了。
阴阳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出现裂纹，掉落下去。
赤**的脸白了。
“第三招。”
龟灵抬手。
番天印脱手飞出。
它没有直接砸下。
它停在赤**头顶。
只停了一瞬。
赤**却感觉头顶压下来一座山。
不。
不是山。
是天地翻覆时的重量。
他的护体庆云升起。
庆云刚出现，就被压得向下塌陷。
仙光碎裂。
赤**拼命催动法力。
可他的双膝还是弯了下去。
“给我开！”
赤**怒吼。
番天印往下落了一寸。
砰！
赤**从空中坠下。
他砸进海中。
海面炸开千丈水柱。
水柱落下。
战圈里只剩龟灵一人。
她抬手。
番天印飞回掌中。
她看着海面，认真道：“三招。”
截教弟子先愣住。
下一刻，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龟灵师姐！”
“龟灵师姐威武！”
“阐教金仙，不过如此！”
喊声穿过海面，传到金鳌岛内。
碧游宫中。
通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没有说话。
但他眼底多了一点笑意。
海水忽然翻起。
赤**冲出海面。
他衣袍破损，发冠歪斜，嘴角还有血。
阴阳镜悬在身侧，镜面裂纹越来越多。
他盯着龟灵。
眼中有怒。
也有惊。
龟灵竟真的挡住了阴阳镜本源。
这怎么可能？
赤**还要上前。
云中子已经挡在他身前。
“师弟，够了。”
赤**咬着牙。
“师兄，她夺我阐教法宝，伤我阐教门人，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中子没有看他。
“你已经败了。”
赤**身子一僵。
云中子迈步走进战圈。
他手中拂尘垂下。
四方云气向他汇聚。
天空渐渐低了下来。
龟灵握紧番天印。
多宝、长耳、截教众弟子的笑声，也慢慢停下。
云中子看着龟灵。
“龟灵师妹这一身道法，贫道也想领教一二。”
林玄眸光冷了下来。
他知道。
真正的试探，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