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许珍宁一开始是装病，来医院休息，但没住两天生理期就造访，她气血不足，看起来真的有些病恹恹的。
成菱陪床两天，让她多下楼吹吹风，晒晒太阳。许珍宁婉拒，说太热，太晒。后来成女士懒得管她，也没再陪护，给她雇了一个护工，二十四小时在VIP病房照顾。
许珍宁也把亲爹赶走了，不想他们对她太嘘寒问暖，不是大病，心里会觉得愧疚。
父母都走之后，许珍宁也把护工赶了出去，允许她除了三餐时间外自由活动。
病房安静下来，她困意来袭，补了个回笼觉。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时，许珍宁意识昏沉，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随着第二道敲门声响起，她忽地睁开眼，透过门上的窗口看到外面有道身影。
她坐起身，对方已经推开门。
“表……表哥？”
许珍宁惊得合不拢嘴。
表哥不是应该在纽约么，怎么她睡一觉他人就到了国内。
程桓看着小表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深吸一口气，口吻却不忍责怪：“小姨都和我说了。失了恋而已，别太在意，大不了换一个更帅的嘛。”
“……”
谣言就是这么传播开的。
“没失恋……”
许珍宁弱弱解释，“就是累了，想回家装死几天。”
程桓被她扑闪扑闪大眼睛无辜的模样看得愣了愣，随即呵嗤一声：“行，算我白回来了。”
“是因为听到我失恋了，就飞回来了吗？”
许珍宁**动哭了。
程桓眼神无奈，纠正：“是听说你生病了。”
“我很健康。”
许珍宁娇憨笑笑，仰头看表哥的表情带着点小孩子做错事时的试探，“也不算白回来啊，我可以请你吃饭，我们出去玩。正好，我们很久没见了。”
“笨蛋，你记错了。”
程桓勾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瓜，“我五一回来，咱俩还一起出去吃了饭。”
嗯？
许珍宁脸上的笑一怔，随即意识到，她记忆里和表哥很久没见了是上一世。她在国内，他***定居。
“哦。”
她故作尴尬地一笑，“睡傻了，记错了。”
程桓弯了弯嘴角，正要说话，许珍宁从床上爬起来，状态比刚才鲜活得多：“表哥，我们拍合照吧，我要发朋友圈。”
就是有这份默契，程桓秒猜到她想发给谁看。小女孩性格，分手了还要拿其他异性装作暧昧对象，刺激刺激前任。
他疲惫地拉长音：“真的要这样吗？”
“要。”
许珍宁回答得很干脆，“谁让他陪其他女生吃饭的。”
程桓不知道她那些爱恨纠缠，只是宠妹妹，配合地坐在床边，陪她拍照。
“对不起了哥，我抱一下你脖子。”
“冒犯了哥，你能揽着我肩膀吗？”
“哥……”
程桓耳朵快被一声声“哥”磨出茧子了，好不容易拍完，这丫头就趴在窗户上，左翻右翻，来回选图，兴致勃勃的。
幼稚。
还没长大。
“饿不饿？”程桓问她，“想吃什么和我说，我去给你买。”
许珍宁摇了摇头，“我正在汲取精神食粮。”
“傻瓜。”
程桓没打扰她，下楼吃饭。
病房安静，许珍宁专心发着朋友圈：[感动呜呜！听说我生病了，纽约直飞回来看我]
配图一张被表哥揽肩的合照。
程桓生得温润，眉眼清隽，气质却矜贵。跟谢霖识那类人站在一起，风格截然不同，可气场丝毫不输。正是这种棋逢对手的同类，才最让人放在心上。
许珍宁发完就祈祷谢霖识能看见。
可千万别真给她拉黑了呀。
京大，廖司元还没出发去看望许珍宁，就刷到她的朋友圈。十分钟前发的，和一个眼镜帅哥的亲昵合照。
他直接保存，私发给谢霖识：[我为我以前的傲慢道歉。她只是不在我的审美，但很多人都喜欢她]
谢霖识就在宿舍，看到他发来的消息，转过身面对面骂他：“你有病吧。”
廖司元嬉皮笑脸地：“一个吃醋的男人情绪是不稳定的。你可以当我在吃醋。”
谢霖识没说话，转过身去。
他退出私聊界面，手指无意识地点进朋友圈，排在最前面的，就是许珍宁的那张合照。她的文字更是感性，还配了两个哭泣的emoji。
指腹滑动，照片放大。
男人的正脸充斥着整张屏幕，每一处五官细节都不会被放过。看来看去，谢霖识嘴角轻蔑地勾了下，还没廖司元好看。
他退出图片，退出朋友圈。
寝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半分钟后，他又点回去，在许珍宁的动态下点了个赞。
满足她。
本来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谢霖识在贩卖机买了瓶冰水，刚回到寝室，手机跳出一条谷悦的微信。
她和廖司元一样，把许珍宁和其他男人的合照发给了他：[怎么回事？她不是和廖司元在一起呢么]
“……”
很烦。
谢霖识仰头灌了口水，冰凉顺着喉口滑下去，一点一点压住胸腔里那闷意。他握着瓶身没动，等了几秒，眼底那些沉沉的暗色才慢慢散了，恢复惯常的冷淡。
他一点想回复的打算都没有。
这时，“发现”图标处多了一个红色的1。
强迫症促使他点了进去。
是许珍宁发出的评论：[谢谢大家关心~不是男朋友哈哈哈]
不是男朋友，却让人家搂着脖子拍照，再近一寸脸都要贴上去了。
谢霖识盯着那张合照看了两秒，冷呵一声，点进许珍宁的私聊，打字：[花蝴蝶一样左右逢源，终于把自己累倒了？]
五分钟后，许珍宁回：[你又生我气了？]
谢霖识：[你真自信]
许珍宁：[其实不怪我。生理期，激素波动，对某些异性的好感度会不太稳定。要是冒犯到你了，以后注意]
谢霖识看着那段一本正经的解释，下颌微微收紧。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许久，才敲出两个字通知她：[**]
说完却没动，也没真删。
许珍宁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我都病倒住院了，你还追过来欺负我。你真狠心]
后面发了一张她前两日气色极差的**。
唇色发白，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谢霖识指尖顿住，盯着照片看了片刻，没再打字。屏幕的光映在眼底，明明灭灭的。
许珍宁：[照片**。你给我道歉~]
谢霖识的那句“**”，本意是删好友，不是让她删合照。显然，许珍宁误会了。
而他发现这个误会之后，胸口那团堵了多时的闷气，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散了。
他没回，也没否认。
许珍宁的消息又发过来，理直气壮的：[不。你来探病]
谢霖识看着那几个字，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唇角动了下，很快又压平。
他把手机搁回桌上，没答应，也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