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慕月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签了。”
谢澜垂眼看去，那是一份A4纸打印的协议，页数不多，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婚姻关系维持至孩子出生后三个月。
第二条：男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宣称与女方的婚姻关系。
第三条：男方不得干涉女方的私人生活，不得跟踪、监视或骚扰女方及其亲友。
**条：孩子出生后，双方协议离婚，女方一次性支付男方补偿金五百万元***。
附则里还有一条：若男方违反上述任何一条，协议自动失效，女方有权单方面**婚姻关系且无需支付补偿金。
谢澜拿起协议，一页一页翻看。
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份离婚协议，倒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商品说明。
“五百万。”他轻轻念出声，嘴角微微勾起，“苏小姐出手还真是阔绰。”
苏慕月站在茶几对面，双臂环胸，下巴微抬：“你不是缺钱吗？这笔钱够你在京城买套不错的房子，重新开始生活。”
谢澜抬眼看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你觉得我跟你结婚，是为了钱？”
“不然呢？”苏慕月冷冷反问，“难道你还真喜欢我？”
谢澜没说话。
他低下头，手指捻着协议纸张边缘，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他把协议放到茶几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拔开笔帽。
“是不是我签了，你就不会再说离婚的事？”
“只要你遵守协议。”
谢澜点点头，笔尖落在签名栏上。
他写得很慢。
一笔一划，像是在认真描摹。
谢澜。
两个字写完，他放下笔，把协议推回苏慕月面前。
苏慕月低头看了一眼，确认签名栏写的是谢澜的名字，又翻到前面看了看条款，确认没什么遗漏，这才把协议收进包里。
“记住你签的东西。”她转身往门口走，“我希望我们都能体面一点。”
谢澜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走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门被拉开，又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落在茶几上笔筒旁边那支签字笔上。
他伸手拿起那支笔，在掌心里转了转。
笔尖浸出的墨迹里，隐约能看见刚才签名时的一点痕迹。
谢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抹笑意很轻很浅，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协议上签的名字，写的是“谢澜”，没错。
但问题在于——谢澜在签名时，故意在“澜”字最后一笔多加了一个点。
这个字看上去天衣无缝，可如果拿到专门机构去做笔迹鉴定，就一定会被判定为“字迹涂改、非本人真实签名”。
换句话说，这份协议，在法律层面上，是无效的。
谢澜把笔放回笔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亮起的瞬间，壁纸是一张照片。
苏慕月的照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她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侧脸映着下午的阳光，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谢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自言自语：
“你以为这是游戏？”
他拇指抚过屏幕上她的脸颊，眼神一点点变深。
“可惜，我从来只玩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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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月走出出租屋，快步钻进停在路边的车里。
车门关上，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睛。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每次和谢澜待在一起，她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的语气，那个人身上若有若无的药味，全都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可她偏偏又离不开他。
她低头打开包，看了一眼那份协议。
谢澜的签名清清楚楚写在上面。
五百万，换一个孩子的合法身份，换自己下半辈子的清净。
苏慕月抽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条信息：协议签完了，你帮我审一下条款。
律师很快回复：发过来吧。
苏慕月用手机拍了几页协议的照片，正要发送，目光忽然顿在签名栏上。
谢澜的签名。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澜”字最后一笔，看起来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苏慕月皱了皱眉，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好像是……多了一个点？
但她转念一想，也许是字迹潦草，签名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像打印体那么标准。
她把照片发给律师，然后发动引擎，驶离了这条破旧的街道。
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苏小姐，协议签了就好。
但你真的觉得，谢澜会乖乖遵守吗？
苏慕月猛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她盯着那条短信，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