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陆鸣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没有敲门，直接走进来，在赵鹏值班的那张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你怎么——”赵鹏的声音卡了一下。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陆鸣问。
赵鹏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女儿叫什么名字？”陆鸣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手指打开档案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不是普通的纸，是打印出来的骨髓配型报告，最上方盖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红章。
赵鹏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张纸吸住了。
配型结果那一栏，写着“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二点七”。
“后天早上八点，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骨移植科。”陆鸣把报告往前推了推，“钱国栋通过老关系找到了捐赠者，配型日期已经定了。你只需要带**女儿的***和医保卡去办住院手续，剩下的费用，钱老爷子那边已经垫付了。”
赵鹏的手在抖。他拿起那张报告，手指捏着纸的边缘，纸抖得哗哗响。他反复看了三遍，才把目光从报告上移到陆鸣脸上。
“你……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一个理由。”陆鸣站起来，把牛皮纸档案袋卷成一个筒，攥在手里，“周明给你钱，让你撒谎。我给你女儿活命的机会，让你说真话。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碰到门把手了，赵鹏从后面叫住他。
“陆鸣。”
陆鸣没有回头。
“那段录音……需要我在法庭上作证吗？”
“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陆鸣拉开门，走廊上的光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后天早上八点，别忘了。你女儿的配型手术比周明的事重要，先办完这件事再说其他的。”
赵鹏攥着那张配型报告，看着陆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又看了一眼照片上剃光了头的小女孩，然后把信封推到了桌子底下，照片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方便面的碗已经凉透了。
陈雪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有些发白。
周明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把运营邮箱里所有和陆鸣、秦悦有关的往来记录清干净，别留痕迹。”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搁在键盘上，没有动。
运营邮箱的权限是周明三个月前给她开的，说是为了方便对接大楼的物业管理事务。当时她没多想，以为是正常的工作安排。直到今天这个命令下来，她才明白这个邮箱从一开始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陈雪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箱的已发送文件夹。
搜索栏里输入“陆鸣”，页面跳出一百多封邮件。最早的一封是三个月前的，发件人是一个她没见过的私人邮箱，收件人是秦悦的工作邮箱。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一楼的咖啡机需要更换滤芯，建议采购德龙牌。”
落款是“保安 陆鸣”。
陈雪愣了一下。三个月前她刚入职，那时候陆鸣已经在大楼里当保安了。她记得有一次在电梯里碰见他，他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攥着一把钥匙，靠在电梯角落里，眼睛看着楼层数字跳。她当时觉得这个人不像保安，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像。
她点开第二封邮件。
“二楼东侧消防通道的门锁有异响，已报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