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考虑三天。”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关门的声音比平时轻，弹簧锁咔哒一声，然后是走廊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秦悦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了。她把杯子放回去，看着陆鸣:“他三天后不会交清单的。”
“我知道。”陆鸣坐回办公椅上，把那沓纸翻过来，拿起笔，在第一行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他会利用这三天做两件事——第一，把所有跟他有关联的人紧急通知一遍，让他们把痕迹抹干净；第二，想办法让人拿到录音笔的原文件，确认我们手上的录音到底够不够证据链。”
“那你干嘛给他三天？”
“因为三天之内，他一定会去找那家外资方的负责人。”陆鸣抬起头，嘴角往上提了提，幅度很小，“那个人姓陈，五年前是***稽查局的副处长。当年负责查我公司案子的就是他。”
秦悦的手停在半空中，没碰到茶杯。
陆鸣把笔帽盖上，笔放在桌子正中间:“周明不知道那个人跟我的关系。”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又关上。窗外传来楼下马路上汽车喇叭的声音，一声长一声短，然后渐渐远去。桌子上的时钟显示下午三点十六分。
录音笔里传出来的声音很清晰，像是有人把麦克风贴着桌面录的——赵鹏的声音带着颤，像是牙关在打架：“周总，陆鸣已经查到我头上来了。他看到了你让我放在保安室的那些文件。”
短暂的停顿，然后是周明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跟下属交代日常事务：“你慌什么？他查到了又怎么样？一个破产的前CEO，现在是你手底下的保安。你只要让他在拍卖会上出丑，你女儿的治疗费我全包。骨髓移植，我联系了上海最好的医院。”
录音到这里被陆鸣按停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四秒。董事会议室的长桌两侧坐了七个人，三个是秦悦从外面请来的独立董事，两个是周明的人，剩下的一个是钱国栋——他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上，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拐杖头搁在地砖上，纹丝不动。
周明的表情在陆鸣按下暂停键的那一刻，像是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冰水。但他只用了不到两秒就恢复了正常，嘴角甚至往上扯了一下，扯出一个不怎么像笑的弧度。
“就这个？”他问。
陆鸣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手指松开，笔身滚了半圈，停在桌面上那道细长的灰痕旁边。
“不够？”陆鸣说。
周明伸手去拿录音笔，陆鸣没有拦他。周明把录音笔翻过来看了看牌子，又放回桌上，食指在笔帽上弹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这段录音是剪辑合成的。”周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排练过很多遍，“我和赵队长确实见过几次面，谈的都是大楼安保工作的事。至于什么治疗费、骨髓移植，我没说过这些话。你们可以找专业机构鉴定。”
他说完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最后落在秦悦脸上。
秦悦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椅子上，手边的茶杯已经凉了，杯口有一圈茶垢印子。她没有看周明，而是看着陆鸣。
“我要求把录音送到第三方机构做鉴定。”秦悦说，声音不大，但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既然周总说是合成的，那就让专业鉴定机构出报告。三天时间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