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大学士却抚掌大笑。
「妙啊,置之死地而后生,国公爷,你这女儿,可是块璞玉啊!」
父亲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棋盘和我之间来回停留。
最后,他按我的说法弃掉一角,整盘棋瞬间开朗起来。
那一日,父亲赢了棋,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宴席散后,他第一次,也是两世以来第一次,单独叫我去了书房。
书房里依旧是冷冽的檀香味,父亲坐在主位,目光沉沉的看着我。
「今日之事,是你设计的?」
我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却很稳。
「女儿不敢,女儿只是......不想再当哥哥的踏脚石了。」
我没有辩解,而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野心。
对父亲这种人来说,任何遮掩都是愚蠢的。
他要的是一把有用的刀,不是一个装乖的女儿。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做我的刀?」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凭我比哥哥更懂父亲想要什么,也凭我,能给父亲带来更大的利益。」
「哦?」
他似乎有了点兴趣。
「比如?」
「比如,哥哥刚才呈上的《固北策》。那份策论,有三个致命疏漏,若真按此执行,不出半年,北境必乱。」
父亲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什么?」
「第一,互市地点选在苍梧,看似便利,实则给了北狄部落渗透的机会。第二,以商养战,需要大量启动银,策论中提到靠变卖皇庄筹款,会触动皇室根本,圣上不会答应。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我顿了顿,看着父亲越来越凝重的脸色,抛出最后一击。
「策论只说安抚北狄各部,却漏了最大的变数,战狼部的新任首领拓跋宏。此人野心极重,绝不是金银能喂饱的,他要的,是大周江山。」
这些,都是上一世血换来的教训。
父亲沉默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从里到外看清。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怎么知道这些?」
「女儿......曾在一本孤本杂记上,看到过对拓跋宏的描述。」
这个说辞,我早就想好。
他自然不信,但他也不需要信。
他只需要知道,我有用。
「好。」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我等了两辈子的字。
「从今日起,你搬去听雪阁,府中的卷宗库,对你开放。」
听雪阁是府中除了主院外最好的院子,更重要的是,它离父亲书房最近。
而卷宗库,是整个镇国公府的心脏。
我叩首谢恩,心中一片冰冷。
从这一刻起,棋局才算真正开始。
我走出书房时,沈辞正等在门外。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阴鸷的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
「沈钰,你做了什么?」
我停下脚步,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哥哥,我只是在学你而已,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你竟敢算计我!」
他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放手!」
我冷声呵斥。
「你以为父亲会看重你?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一个庶女,一个随时能被丢掉的玩意儿!」
他已经有些失控。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发红的手腕,眼神比他更冷。
「那也比一个让父亲当众蒙羞的嫡子强。」
这句话狠狠刺进沈辞心里。
他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背后,是他咬牙切齿的诅咒:
「沈钰,你会后悔的!我能带你回来,就能再让你死一次!」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也不再是那个任他宰割的沈钰了。